脑袋,往更黑的地方挪了挪,生怕待会儿龙颜大怒牵累了自己。
“温绍,你以为你就逃得掉么?放心,待会儿朕一并责罚。”
“皇上莫要牵累无辜之人!”小太后水眸圆睁,怒意昭然,“是哀家自行决定出宫,不过是路上遇到了温大人想请温大人路上照拂一番,此事和温大人毫无干系。”
温绍神色复杂看她一眼:“太后……”
帝王眼底带怒:“有关无关得朕查过以后再说,太后说了不算。”
刚好昌景赶到,瞧清了此时状况也傻了眼,皇上怎的来了?
寥深侧头,正巧对上昌景一张忧心忡忡的脸:“你,先带太后下去歇息。”
昌景不敢触怒龙颜:“是。”
方才一时冲动才会当着皇帝的面儿逃跑,如今冷静下来凉少荇晓得此时再跑并无半分胜算,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连累昌景温绍他们,只好暂时按捺不动跟着昌景去了。
寥深踱到温绍面前,绝对性的压迫几欲将人压得呼吸顿促:“进帐,朕有话要说。”
“是。”
今夜的风格外得凉,落在人身上像是覆上来一层霜,凉得发冷。
寥深立于案前一声不吭。
温绍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恭谨:“皇上要和臣说什么?”
皇帝没有开口,微微提起视线扫他一眼。那一眼毫无温度可言,恍若丛林之王俯视濒死的猎物一般。
“温绍,你觉得朕是瞎了么?”
这话别有深意,温绍没有接。
帝王冷笑一声:“不然,就是觉得朕傻。”
“臣断无此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还请皇上明鉴。”
“没有这种想法。”寥深笑了,是被气笑了,“朕还以为指挥使是觉得朕瞎或者傻,否则怎会屡屡犯下不要命的错误?”
温绍面色一变,强撑着嘴角零星笑意:“皇上说笑了,臣向来唯皇上马首是瞻,又岂会做出什么忤逆君威的事来?”
“没有?”寥深闲散一笑,“好好好,既然不承认那就别怪朕不顾念君臣之情叫你丢尽颜面。”
这一回,温绍真慌了。
皇上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难不成这次真的抓到了他的把柄?
“臣……”
“想好再说。”
转念一想,万一皇上此举不过是在试探,他若亲口招认岂不是自讨苦吃么?
“恕臣愚钝,没懂皇上的意思。”
“愚钝?没懂?”皇帝像是听到一个乐掉牙的笑话,还真就笑了,“没懂什么?你是想说那夜太后病重夜闯慈宁宫的人不是你,还是想说那日太后惊了的马匹不是你拜你所赐,嗯?”
“皇上……”
温绍没想到皇上将这两件事调查得清清楚楚,一时哑口无言。
“温绍。”帝王踱到他面前,因着身高优势看过去时总有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他既问了,想来帝王手中早己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如今再要辩驳好像没什么用。
“不错,是臣做的。”
帐中空气有一瞬的凝滞,随后空气温度骤降,寒天腊月般冻得人遍体生寒。
“温绍。”帝王不由重重咬牙,“你好大的胆子。”
温绍双膝一弯,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皇上息怒,是臣一时鬼迷心窍,臣保证再也不会做这等蠢事了。”
帝王薄唇缓慢开合,一字一句犹若宣判:“私自闯宫,垂涎太后,以下犯上,罪加一等。”深而沉的眸子望向他,乍一看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几欲掀起滔天巨浪,“你这不是鬼迷心窍,是找死。”
“皇上息怒!”温绍能爬到这个位置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角色,为达目的誓不罢休,“求皇上再给臣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
寥深浓眸染雪,冷得扎人:“去云南,端了逆贼的藏身之地,逆贼一脉一个不留。”他垂头,似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若做不到就提头来见。”
温绍眼底似是起了风,无端晕起一片墨色:“是。”
帝王转身往帐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温绍,你记住,朕可以让你权势滔天,同样也可以让你摔成烂泥。你的成败不过就在朕的一念之间,之所以给你这次机会是看在你当初尽心拥戴朕登基的份儿上。”
“臣铭记皇上教诲。”眼底墨色越染越浓,终是完全盖去了瞳仁原本的颜色。他低着头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扬起一个阴冷恶毒的笑,话里恭敬之色半分未变,“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帝王不为所动,声色冷清道:“记住,你若想找死,这一次朕会成全你。”
寥深提步出了营帐,温绍独立帐中,恶狠阴妒的光自嘴角爬满眼底,不甘癫狂的情绪混杂其间不得疏解。
像是魔神附身,又似厉鬼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