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凉少荇在帐中坐立难安。

    皇帝这回亲自追到了军营,想来是决意不许她去云南的。

    怎么办?

    烛光中,她红唇紧抿秀眉微蹙,仿佛心间藏着万般苦楚。

    昌景心疼望她一眼,端了杯温水过来:“太后,夜里凉,喝杯温水暖暖身吧。”

    不过弹指,她便下定决心。

    “昌景,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动身。”

    昌景愣了一下:“不等皇上了?”

    她的声色被夜风压得哑涩:“他来了就走不了了。”

    他自然知道太后的考量,也不多话转身收拾去了。

    这次出门本就一切精简,不过片刻行囊已然收拾妥当:“太后,收拾好了。”

    “好,事不宜迟赶紧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帐,凉少荇向后伸出一只手:“昌景,牙牌。”

    手心搭过来一只手,却没有牙牌。

    那手将一触碰到她掌心即刻收拢将其牢牢扣住,凉少荇惊愕回头,直直对上一双寒意蒸腾的眼:“皇上?”

    寥深沉眉咬牙道:“怎么?又想跑?”

    凉少荇抬手用力一甩,那手似烙印在她掌心纹丝未动:“你……”

    寥深黑着脸瞧人:“怎么?就这般避朕如蛇蝎?”

    计划被打乱,她也是一腔怒火,说话没轻没重的:“皇上既然晓得,为何眼巴巴跑来给人添堵?”

    帐外当值的士兵连同身后的昌景听了这话心中都是一震,堂堂帝王被人这般当众下面子,不知待会儿会是何种雷霆之怒。

    “好了。”帝王叹了口气像是缴械投降,语气都软了几分,“朕巴巴跑来找你不过是忧心嫽嫽,朕知嫽嫽想去云南寻人,可此去云南山高路远,朕不放心。这样,朕差人去云南仔细搜寻定会将大将军的遗骨稳妥运送回京,嫽嫽安心随朕回宫,好不好?”

    言语轻软似哄孩童,全然不顾半分帝王面子。

    足见当今圣上对这位太后着实不一般。

    谁知小太后油盐不进:“不行!哀家定要亲自将哥哥接回京都。”

    “嫽嫽……”寥深倏忽靠近,“听话。”

    温热气息落入耳廓,无端灼了下心神。凉少荇不自在将人推开少许,赧然道:“皇上离哀家远些。”

    寥深再次上前,比方才靠得更近了:“更近的不是没有过,若嫽嫽执意要去云南,朕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将你抱回营帐……”

    “你……”

    他勾住她的后颈往前轻轻一带,两人几欲贴在一处。他的声音如影随形跟了过来,语速缓慢道:“将你抱回营帐……一夜荒唐……”

    “皇上!”她又羞又恼,俏脸涨红一片。

    皇上没脸没皮继续靠近,挤走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空气,声若深海呢喃:“嫽嫽想这样么?”

    被他当众逗弄,凉少荇羞愤交加,偏他身若松柏推又推不开,扯也扯不动,磐石般橱在跟前。

    周遭众人俱都垂着头,不敢看,更不敢言。

    唯有昌景看不下去站了出来:“皇上,您吓到太后了。”

    那一瞬,周遭死一般地沉寂。

    帝王眉角一沉,眼底笑意无声退散,刺骨的寒意丝丝缕缕渗出匀透至面部每一个细微表情中。他微微侧头,声音不怒自威:“私自拐带太后出宫,朕没找你问罪,你倒是头铁反而不要命往上撞,怎么?嫌命长??”

    昌景在意太后是真,被帝王威压慑住也是真。苍白的唇无力颤了两下终于找回被吓愣的神思,神色恭敬道:“皇上恕罪,奴婢是……”

    “是什么?”寥深侧头,冰冷视线稳稳扎在他面上,语调平稳未见起伏,眼底威压却几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依朕看,你是嫌命太长。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给……”

    “皇上!”腕上覆过来一只骨肉匀亭的手,手感细腻,只是现下那只手微微颤抖,“皇上,有什么事我们去营帐说,莫要,莫要难为昌景。”

    眼下他龙颜不悦,一个不小心真有可能要了昌景的命,她不敢赌。

    这话轻易转移了寥深的视线,神色却并无太大变化,叫人瞧不出喜怒。

    她心里没底,只好上前一步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

    寥深不为所动。

    无法,她只好又扯了扯。

    这个动作极大限度取悦了他,寥深眉梢一提,眼尾露出零星笑意来。

    寥深缓缓提步,竟由着她将他牵进了营帐。

    帐帘关合,昌景面色一片惨白。

    那是太后的营帐,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皇上要对太后做什么?

    做什么……

    他凄然一笑,还能做什么?

    帝王对太后心怀不轨,如此天赐良机定会趁机对太后动手动脚,进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