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深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家世,正欲细问,她继续道:“哀家出身不高却也有傲骨,违伦逆常一事断不会做,更遑论要顶着举国上下的无尽谩骂。”
“举国上下?谩骂?何……”
她毅然打断帝王话茬儿:“哀家福薄,受不住皇上如此厚爱,此事皇上往后莫要再提。”
声音笃定,眸色冷厉,是帝王不曾见过的犀利模样。
寥深不解,为何前一刻还是小娘子的软和情态下一刻变得如此色厉神冷:“你……怎么了?” 禁锢她的手不由松开一些。
趁着这个当口,凉少荇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一推,整个人借力脱离他的怀抱,急退数步隔开两人的距离,冷着眉眼道:“哀家身子不适,晚膳就不奉陪了。”
说罢,拖着受伤的腰头也不回出了内殿。
刚好和前来传膳的翠笙对上,翠笙面露不解:“娘娘不用膳么?”
凉少荇强颜欢笑:“身子不适,不想用,都给皇上端进去吧。”
“娘娘偏殿稍候,奴婢传完膳即刻派人去请太医。”言罢,即刻带着一众宫婢进了内殿。
内殿里,帝王尚未起身,就那般堂而皇之坐在当朝太后的绣床上。
翠笙步子一顿全当什么都没看到,神色恭谨上菜摆桌,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桩。
皇上何故坐在太后床上?
方才殿内发生了何事?
回想殿外太后的反常表现,翠笙笃定定是皇上招惹了自家主子。
兴许不光是招惹,还欺负了也说不定……
思及此,翠笙实在没忍住,在帝王看不见的角度冷冷乜了他一眼。
仗势欺人算什么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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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没吃几口便摆驾回了乾清宫。
岁荣何等人精,早就察觉到帝王龙心不悦。回宫路上全程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语,生怕在今上气头上触了天子逆鳞。
他不开口,却总有人逼着他开口。
帝王端坐案前,手中捏着奏疏愣神良久。
紫毫御笔搭在砚台上,朱红的墨汁一滴滴淌落,在完全可以称之为寂静的殿内砸出一声声的闷响。
良久,帝王搁下奏疏,提眉看人:“太后的名头本就是朕用来搪塞朝臣的,这个你可晓得?”
默不作声的岁大总管赶紧应声:“奴婢省得。”
“你都省得,那怎的……”帝王浓眉微拧,“那怎的她却不知?”
这个“她”自是当今太后无疑。
岁荣张了张嘴,想说又不敢说。
“今日朕不过是将此事摆到明面儿上说了说,她便跟朕摆脸子,晚膳时候还将朕自个儿凉在了殿中。”少言的帝王滔滔不绝,形同怨夫。
岁荣忍不住暗中咋舌,终归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还说些什么同朕生分的话,说什么不要举国谩骂,还说她福薄受不得朕的恩宠。 ”寥深心中郁结,不吐不快,“朕又没想让她做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妃,她为何如此费心躲着朕?”
“奴婢多嘴问一句。”岁荣谨慎揣摩着用词,“您二位是如何探讨到此事上来的?”
圣上神色有那么一瞬的不自在:“太后受腰伤拖累站立不稳跌倒在床,朕,朕便伸手拉了一把,这一拉反被她拉倒在床。”
岁荣端的一副洗耳恭听的端正模样,心中忍不住憋笑。就太后那纤瘦的身子能拉得动身强体壮的皇上?
他不信。
别不是皇上特意栽倒在人家绣床上,以此图些亲近吧。
“朕说朕是皇上不介意被人瞧见同她亲近,她说她是太后不能罔顾伦常,还说自己无人可依。朕便将太后的头衔实则是摆设这些话挑明了,还说朕可以做她的依靠,可谁知……”想起此事皇上语气一滞,“谁知她竟恼了。”
岁荣从一长串的牢骚里咂摸出了些什么:“您说太后头衔是摆设要做太后依靠的时候可有讲明会如何妥善安置太后?”
“没有。”帝王不解,“她也没问。”
“皇上,世间女子最重名声,您既然表明了要将人纳了的意思最好说得再清楚些。”岁荣边说边觑着帝王神色,生怕哪句说得太过伤了主子颜面,“譬如怎样替她去掉太后的头衔,又譬如如何让她名正言顺入主后宫又不伤及母家颜面。”
“这些朕自然都会安排妥当。”
“奴婢也觉得英明如圣上,自然会将一应事务安排妥帖,可太后不知道啊,您不说她还以为……”岁荣欲言又止,“以为……”
寥深扫他一眼:“以为什么?”
“您先恕奴婢无罪奴婢才敢说。”
帝王不耐烦觑他一眼:“好,朕恕你无罪。”
岁荣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