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敞厅里静得吓人。
外头日光渐浓,灼热的暑气漫上树梢檐角鼓起炙人的热浪,饶是两面通风的敞厅都闷得人难受。
翠笙静静等着主子出声。
良久,低低的啜泣声自耳侧响起。
一声一声,柔弱可怜。
翠笙惊慌抬眼,眸子里撞进来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娘娘……您,怎么哭了?”
“翠笙,哀家该怎么办?”凉少荇眼泪直流,觉得十分可怜,“哀家可是太后啊,皇上若是执意于哀家,那可是违逆人/伦之举。哀家只想安度一生,不想惹上这些糟心事,更不想背上魅惑君主的恶名。”
是啊,自古以来女子最是无辜。
若是两情相悦未行大礼便私行周公之礼,在世人口中女子便是不知廉耻,男子却只是被蓄意勾引的无辜名声。
遭人唾骂的总是女子。
寻常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万人之上的帝王。
帝王太后有染,即使是帝王一厢情愿到了世人嘴里便是另一番说辞。
什么太后罔顾人/伦,什么妖女祸国媚君,什么此女乃天降灾星……
无一例外,遭人诟病的总是女子。一个弄不好,搭上命都是轻的。
也难怪太后这般绝望。
“娘娘,此事未必就如您想得那般遭。若是皇上对您真心定会为您考量,您所担心的这些皇上都会为您一一摆平的。”翠笙捏着帕子替她拭去眼角泪珠,“最紧要的是,娘娘,您是怎么看皇上的?”
凉少荇红着眼眶看过来,似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怎么看皇上的?”
“对,怎么看皇上的?”翠笙握着她的腕子,一字一句问,“您喜欢皇上么?”
喜不喜欢皇上,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两人身份摆在那儿,这种事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见她还在迟疑,翠笙又好心补了句:“若您只把皇上当作寻常男子看待,您……喜欢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