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比划带挤眼,大概意思是一定要照实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翠笙心里咯噔一声,不敢继续敷衍:“皇上,太后娘娘心里挂念将军,故才食难下咽。”
不曾想帝王眼底恼意更甚,岁荣赶紧对她又是一通比划,翠笙立即找补:“娘娘常说将军对她这个妹妹向来疼护,素日里有什么好的吃食玩物都会惦记着娘娘。”
帝王闷声不语,仍旧冷眉紧蹙。
“娘娘还说……”翠笙快速在脑中组织措词,“还说将军对她呵护备至,娘娘,娘娘对将军感激敬重,犹如父亲一般。如今将军出征危险重重,娘娘这才食欲欠佳。”
不知是哪句话取悦了帝王,寥深紧绷的嘴角缓慢放松,提眉觑她:“她果真这么说?”
对上皇帝那双犀利如鹰隼的眸子,翠笙强撑着没有错开视线:“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欺瞒皇上。”
威沉的目光在她面上巡视几遭这才挪开:“下去吧,今日的谈话莫要让她知晓。”
“奴婢谨记。”翠笙朝岁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矮身退下。
翠笙那句“犹如父亲一般”惹得帝王身心愉悦,不过片刻,皇帝一张脸又冷下来。
凉本桀未及而立她就视他如父,那么自己呢?三十而立的年纪,在她眼中是不是可堪称一句叔父?
岁荣眼瞧着圣上神色几番变换,不敢擅自揣测圣意,只闷头缩肩当个哑巴。
良久,帝王晃似终于悟透面色还是和缓了些:“官库里近来可有什么新鲜物件?”
金口一开岁荣立即顿悟:“新鲜物件自然有,前段日子淮北王进贡的八宝玉龙攒盒奴婢瞧着很是精致,太后定然喜欢。”
“嗯,就拿这个,明日差人送到慈宁宫。”
“是。”
“还有,去御膳房安排几道女子喜好的小食送到慈宁宫。”
“是。”
寥深神色微顿:“让御用监连夜赶造几台冰鉴明早一并送过去。”
“是。”
隔日晨起,凉少荇看着敞厅里眼花缭乱的物件儿惊了眼。
有精致稀罕物件,也有香气四溢的吃食,好些她都叫不上名儿来。
除了这些,还多了几台冰鉴。
“这是……”
侯在一旁的小火者躬身上前:“太后娘娘,这些稀罕物件和小食都是皇上差奴婢送来的,冰鉴也是连夜赶造的。”
“……”她心中忍不住犯嘀咕,“可是有什么说头?”
“娘娘替皇上辛苦看顾后宫是莫大的功劳,皇上说了这些都是太后娘娘应得的。”小火者走到一边,指了指摆在最上头的物件儿,“这是八宝玉攒盒,是圣上专门为娘娘挑的,最是精致费心,娘娘请过目。”
物如其名。
攒盒是青玉质地,色泽光润通透,是一等一的好玉。攒盒上纹着宝瓶、宝盖、双鱼、莲花、右旋螺、吉祥结、尊胜幢、□□佛教八宝。
用料上乘,寓意也好。
“代哀家谢过皇上。”
小火者恭声应下,回去复命去了。
凉少荇望着满满当当的一桌东西,心里纳闷:“这后宫哀家也没怎么出力,皇上怎的这般客气?”
“娘娘。”眼看自家主子实在是不开窍,翠笙只好明说,“皇上都做到这份儿上了,难道您还没看出来么?”
“看出什么?”
依照翠笙对太后的了解,她晓得太后在男女之事上反应慢,好多她这个做奴婢的打眼一瞧就能看出来的事自己的主子总也瞧不清,糊涂得厉害。
可如今皇上将心思都摆在了明面儿上她不得不提醒娘娘了。
她迅速看向周遭,见除她之外再无旁人近身,这才压着声气儿道:“娘娘,皇上他对您起了心思。”
凉少荇讶然出声:“什么?怎么会?”
“怎么不会?娘娘您想皇上既充盈了后宫为何迟迟不临幸娘子们?”
“那是他……身体欠佳?”
“娘娘,您就别再自欺欺人了。”翠笙耐着性子柔声解释,“皇上正值壮年又有阴虚阳亢之症,可皇上一直未宠幸后宫。不光如此,但凡得了空皇上也从不往娘子们的住处去,回回都来慈宁宫用膳。”
凉少荇一脸迷茫,红唇半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娘娘您再想,但凡有人同您亲近,不论是右都御史还是将军,皇上哪回不跟您闹脾气?”翠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娘娘认清现实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见她神情苦恼又于心不忍,但此事早些说开对娘娘总归是有益无害,“皇上他喜欢娘娘,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是娘娘您生性单纯又对男女之事太过粗糙这才一直没发现皇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