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阶之上,除了她还有两人。
一是翠笙,另一个竟是右都御史姜少琮。
现下,两人正各抓着她一只手腕。
而她抓的,正是姜少琮的衣袖。
且此刻,年轻的右都御史脸红了。
她蓦然想起先前翠笙同她说过的话。
脸虽红着,视线却不闪躲,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她蓦然想起先前翠笙同她说过的话。
翠笙说,姜少琮对自己不一样。
可在凉少荇看来两人并无深交,偶然碰见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说他对自己有意着实有些牵强,可翠笙说话做事向来稳妥,若无迹可寻断不会信口胡说。
……
凉少荇面上一热,瞧了眼不远处廊下站着的几位大臣,心中越发窘促:“让姜大人见笑了。”
话及此,照常理该是姜少琮松手,而后双方稍作寒暄各自离开,或是略掉客套直接离开。
姜少琮此人虽孤傲执拗却也是个心思通透的能臣,按理说不会不懂这个中规矩。
可偏他就没懂,又或是蓄意为之。
“御阶陡高,太后当心。”这般说着,手却没松。
凉少荇不大自在晃了下手腕:“谢过姜大人。”
时隔多日终能见到心心念念之人姜少琮心中确实雀跃,他深知自己此举未免放浪。可她身上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只要一个眼神抑或是只一个不露脸的背影便能将人的神智吸食,搅乱。
爱慕之情自不必说,可又怕举止太过唐突佳人。
明知此举悖逆,却忍不住心生觊觎。
小心翼翼心向往之,偏又不得逾矩,克制渴求循环往复,压得心头如闷重石。
真是疯了……
“右都御史是魂飞天外了么?”一道冷肃的男声骤然响起,在这灼热的夏日里竟生生激起千层雪。
冰冷,扎人,似要剥开人皮肉,吸髓吮血。
乌云蔽日,忽然变了天。
帝王立于高地,仿若睥睨众生的神。
只是此刻,神在发怒。
“朕问,右都御史是魂飞天外了么?”他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脆弱的神经上。似要将人心底隐藏的欲/念踩住,碾碎。
几乎是本能的凉少荇即刻挣脱了他的手掌,迅速站开两步。
姜少琮这才醒神,双手作揖恭敬行礼:“皇上息怒,方才微臣的确是走神了。”
“只这一点需要朕息怒么?”
姜少琮既不傻也不呆,从帝王一直打量太后的目光中已经推断出皇上骤起的怒火多半与自己触碰太后有关。
可他们是名义上的母子,他醋什么?
“方才太后娘娘险些失足,适才唐突了娘娘。”
“知道唐突,往后做事更要多加留意。”寥深面上无波无澜,眼底波谲云诡,是人看不透的冰冷。
“微臣谨记陛下教诲。”
“时候也不早了,回吧。”
“是。”趁着垂眸作揖的空荡迅速看了眼那人玲珑小巧的鞋尖儿,这才起身。
帝王却叫住了他:“姜爱卿年岁也不小了,不知家中可有婚配?”
姜少琮垂首:“尚未婚配。”
“姜爱卿一表人才政绩斐然,想来定然得不少小娘子青眼,不知爱卿属意何人啊?”今日的帝王明显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
“皇上。”姜少琮不卑不亢抬头,对上帝王幽深难测的面色端稳如山,“这是臣的私事。”
语出惊人,有那么一瞬间周遭静得吓人。
一呼一吸都显得尤为突兀。
掌控生死的皇帝目沉如灰,不见一丝情绪。
凉少荇站在几步开外都能感知到这边的剑拔弩张,翠笙心中骇然搀着她往后退开几步。
寂静的时间里仿若风丝都结了冰,冻得人骨头发酸。
“确实。”漫长的几息过后,寥深嘴角牵起丁点儿笑意,“既无事,那就回吧。”
“微臣告退。”
紧张的气氛逐渐消弭,凉少荇趁机走人:“哀家就不打扰皇上了,先回了。”
寥深没开口,浓云密布的目光在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来回逡巡。
少顷,冷涔一笑:“倒是敢想。”
——
议事离开后田阔跟着岁荣去了储秀宫。
大宫女玉珠领着田阔进屋时田襄正闷闷不乐,见到田阔即刻喜笑颜开:“爹!您可来看襄儿了!”她撒娇般扯着老父亲的袖子,仿若回到了未出阁的时候。
“襄儿乖,爹这不是来了么 ?”多日不见,田阔对自己的掌上明珠是挂念得紧,如今见人瘦了,霎时冷下脸来,“玉珠,你是怎么伺候的?小姐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