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把电动车停在“夜航”便利店门口,摘了头盔,顺手掸了掸雨衣上的水。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保温袋,里面整齐码着:
1. 三份还冒热气的排骨粥
2. 一包医用纱布
3. 一把上了膛的□□
她是来杀人的,却先惦记着目标有没有吃晚饭。
情报来自中间人老猫:
“名字:周启荣,四十三,非法集资跑路,卷走下岗工人两千三百多万。今夜躲在诊所治胃溃疡,保镖两个,配棍。客户要求——明早太阳出来前,让他永远闭嘴。”
刘芸听完,只问一句:“他怕不怕烫?”
老猫愣:“啥?”
“粥,刚出锅的,烫嘴。”
她转身走,留下老猫在烟雾里骂娘。
诊所卷帘门半掩,灯管滋啦作响。
前台小妹守着,眼圈青黑。
刘芸递过去一杯粥:“换班辛苦,趁热。”
小妹道谢,低头喝,没注意到吸管里的迷药。
十秒后,人趴在柜台。
刘芸把剩下的两杯粥端进走廊,敲了敲临时病房门。
保镖甲开门,香味先钻进鼻子。
“外卖?”
“嗯,周先生说你们守夜辛苦,让店里送的。”
保镖乙咽口水,接过粥,顺手把门带上。
刘芸站在门外,听里面呼噜声起,才从雨衣内袋摸出消音管,一圈圈旋紧。
病房里,周启荣蜷缩在输液椅,脸色比被单还白。
刘芸靠近,枪口抵在他松弛的胃部。
男人睁眼,没有尖叫,只有疲惫:“动手吧,我累了。”
刘芸没扣扳机,反而把粥递到他嘴边:“先吃,别空腹死。”
周启荣愣住,热气熏得他眼眶发红。
他低头喝粥,一口一口,像小孩舔最后一点糖。
“钱……还能追多少?”他问。
刘芸淡淡道:“我收的是人命单,不是追债单。”
男人苦笑:“那就给我个痛快。”
刘芸抬手,枪口上移,对准眉心——
突然,诊所外警笛远啸,红光扫窗。
凌霄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听着,警方包围,放下武器!”
刘芸皱眉,老猫出卖她?
她收枪,转身想走,周启荣却抓住她袖口:“带我出去,我愿意自首,把钱吐出来。”
刘芸盯着那只枯手,掌心全是针眼。
她抬臂,一肘击晕男人,把他输液架推倒,制造“挣扎现场”。
然后掀开后窗,跳入雨幕。
后巷死胡同,路灯昏黄。
凌霄、白宇持盾堵口。
“刘芸,把枪放地上,举手。”白宇喊。
刘芸笑,把枪别回腰后,举起双手——
各提两袋排骨粥。
“警察同志,粥还热,要不要补充体力?”
凌霄目光冷峻:“你杀人了?”
“人没死,粥管饱。”她抬下巴,示意诊所窗内。
周启荣正被特警架出,额头肿包,却活着。
凌霄微怔,枪口垂下半寸。
刘芸趁机走近一步,轻声道:“凌队,非法集资案卷我放你车顶,证据全,足够他牢底坐穿。别追我太狠,行?”
白宇欲上前,凌霄抬手制止。
雨线里,女人眼睛亮得像黑曜石,没有杀气,只有请求。
“你为什么留他一命?”凌霄问。
“他喝了粥,怕烫,也怕死。”
刘芸把粥塞给白宇,转身走向墙根,助跑,蹬墙,翻身跃上屋顶,动作行云流水。
最后一刻,她回头冲凌霄喊:
“下次见面,给我带桂花糕,要热的——我尽量不杀人。”
身影消失,只剩雨声淅沥。
白宇低头,粥还冒热气,袋口贴着一张便利贴:
“粥里没下药,放心吃。——L”
凌晨四点,江县警院停车场。
凌霄打开车门,果然,一摞U盘夹在雨刮器下,标签写着:
“周启荣境外转账记录、受害人名单、幕后洗码人。”
白宇端着粥,呼了口白气:“这杀手……还挺贴心。”
凌霄捏紧U盘,望向远处发亮的东方。
“她留活口,是为了让我们替受害者讨钱。”
“算好心?”
“算交易。”
凌霄把U盘放进口袋,顺手拂去肩上的雨珠,像拂去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