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则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如松,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城市夜景。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目光沉静,但眉心却微微蹙着。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的是那份他再熟悉不过的卷宗——“苏晚柠被害案”。林砚舟那张充满暴戾的脸在照片上显得格外刺眼,而旁边苏晚柠清澈的笑容,则像一根针,时时刺痛着人心。这个案子,是他亲手钉死的棺材板,林砚舟也早已伏法。按说,尘埃落定。
但凌霄的心头,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挥之不去。或许是苏家父母最后一次来局里领取判决书时,那空洞绝望的眼神;或许是林砚舟临刑前,那抹令人极度不适的、混杂着嘲弄与无谓的冷笑。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并未随着枪响彻底消散。
“凌队,”白宇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声音打破了沉寂,“这堆‘故纸堆’快翻烂了,还是没发现新线索。要不先撤?明天再战?”他看向凌霄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队长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还在想苏晚柠的案子?林砚舟都凉透了。”
凌霄转过身,将凉茶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是凉透了。但有些恶意,像沼气,埋在地下,遇到火星就能爆出来。”他拿起那份卷宗,轻轻拍了拍封面。
白宇挑眉,刚想说什么,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凌霄迅速拿起话筒:“我是凌霄。”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民警小陈急促的声音:“凌队!苏晚柠的父母来了!在接待室,情绪非常激动!苏先生都快拍桌子了,苏妈妈哭得几乎晕厥……他们说……他们说林砚舟的‘鬼魂’在网上缠着他们!用林砚舟的账号发消息骂他们!骂得……骂得极其恶毒!”
“什么?!”白宇霍然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跨到凌霄桌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林砚舟?账号?开什么国际玩笑!”
凌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账号?哪个平台?具体内容?”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白宇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惊涛骇浪。
“就是林砚舟以前常用的那个叫‘孤舟野渡’的社交账号!家属带来了截图……骂苏晚柠‘死得好’、‘活该被X’……还说什么‘你们全家都该下去陪她’……模仿林砚舟的语气,非常像!苏先生说,感觉就像那个恶魔又活过来了在诅咒他们!”小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了凌霄和白宇。林砚舟的□□被消灭了,但他的阴影,他代表的极端恶意,竟以如此卑劣的方式,在数字空间里借尸还魂,继续啃噬着受害者家属早已破碎的心!
“稳住他们,我们马上到!”凌霄果断下令,挂断电话。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肩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
“妈的!”白宇低骂一声,眼中燃着熊熊怒火,“哪个王八蛋干的?!活腻歪了!”他迅速抄起自己的记录本和笔,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取证U盘。“凌队,这绝对是冲苏家来的!而且是故意往伤口上撒盐,撒的是硫酸!”
“是人是鬼,揪出来就知道了。”凌霄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步伐沉稳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白宇,带上你的‘家伙’(指电子取证设备),这‘鬼’得用网来捞!”
“明白!”白宇紧随其后,年轻的脸上再无半点疲惫,只剩下猎手锁定猎物般的专注与愤怒。他快步跟上凌霄,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长,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指接待室的方向。
办公室里,那份“苏晚柠被害案”的卷宗静静地躺在桌上。水面之下,被林砚舟之死暂时压下的恶意,果然开始翻涌,化作新的毒刺。而这一次,刑警队长凌霄和他的搭档白宇,将联手撕开网络的迷雾,将这潜藏的恶鬼揪到阳光之下。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而专注。白墙上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着照片、时间线、网络截图和IP追踪路径图。中心位置是林砚舟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以及那个名为“孤舟野渡”的社交账号截图。一条红线从账号延伸出去,连接着几个被红圈重点标注的IP地址和虚拟身份,最终指向一个用红笔大大圈出的名字:张强。
白宇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他指着白板上的一个关键节点,语速飞快地向凌霄汇报:“凌队,锁死了!就是他!张强,林砚舟在城南看守所关押时的同仓狱友!服刑时间有重叠,林砚舟死刑复核等待期间,这小子正好和他关在一起三个月!”
他调出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网络流量分析图和一个社交小号的私密日志截图(通过技术手段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