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卷起左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烟头烫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新鲜的。
"这些是...上周的。"她又拉起右裤腿,膝盖上有一大片擦伤,"这是昨天,她们把我推下楼梯。"
清黎宁的胃部一阵绞痛。他见过战场上的伤,却从未想过会在一个十六岁女孩身上看到类似的痕迹。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或者你父亲?"
"老师说我活该。"钰潇的声音空洞,"爸爸...爸爸喝醉后说我和妈妈一样,都是...贱货。"
她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但我妈妈不是。她离开是因为...因为爸爸差点打死她。那天晚上我躲在衣柜里,看着一切...妈妈走的时候甚至不知道我在家。"
清黎宁想起自己曾以为钰潇的母亲抛弃家庭,内心涌起一阵愧疚。
"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钰潇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每个月都会往我卡里打钱,但从不见面。她说...这是保护我的最好方式。"
清黎宁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清黎宁先生吗?"一个女声问道,"我是苏雯,钰潇的母亲。"
清黎宁震惊地看向钰潇,后者正困惑地回望他。"是的,我是。您...怎么有我的电话?"
"钰潇的班主任给的。她说我女儿可能和一个离职管理员在一起。"苏雯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略快,"清先生,我现在在学校门口。能麻烦您带我女儿过来吗?"
十五分钟后,清黎宁在校门口的便利店见到了苏雯。她比想象中年轻,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和钰潇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只是多了几分沧桑和坚毅。
"妈...妈妈?"钰潇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苏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她的动作太猛,差点把两人都带倒。清黎宁注意到她检查钰潇伤势的方式非常专业,手指轻轻拂过每一处淤青,最后停在烟头烫痕上,久久不动。
"谁干的?"苏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里面的怒火让清黎宁后背一凉。
"林悦。"他说,"校董的女儿。"
苏雯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她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清先生,能麻烦您保管这个吗?我要带我女儿去医院验伤,然后...我们会回来处理这件事。"
清黎宁接过文件袋,感觉沉甸甸的:"这是什么?"
"证据。"苏雯简短地说,"这三年来我每次偷偷来看钰潇拍的照片,医院验伤报告,以及...她父亲酗酒和家暴的证据。"
钰潇震惊地看着母亲:"你...你一直来看我?"
苏雯抚摸女儿的脸,眼中含泪:"每个月两次,像钟表一样准时。只是...你父亲有禁止令,我不能靠近你500米内。所以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放学,偶尔偷偷跟着你回家。"
她转向清黎宁:"校长在吗?"
"应该还在办公室。"
"很好。"苏雯牵起钰潇的手,"我们先去医院,然后...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清黎宁看着母女俩走向出租车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勇气——不是像他那样直接对抗,而是像苏雯这样,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等待最佳时机。
他低头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医疗记录。最上面一张是钰潇蜷缩在宿舍床上哭泣的背影,日期是去年冬天。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我的宝贝,妈妈总有一天会带你离开。"
清黎宁突然决定,他要亲眼见证这个"总有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