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休脸上挂着 “亲切” 的笑容,明明是笑,却在周江眼中冷到心尖儿都在发颤,:
“东西给你准备好,不想要烧了整座南城就仔细点,
想要搞个大的,本官也无所谓,若是不够,本官再给你找些火油,不过若是没烧干净…………”
顿了顿,吴休脸上笑容不减,可是嘴里的话却是寒如冰柱,
“本官听说佛门有烧舍利的习惯,正好没见过,到时候就请周总旗帮我试试。”
打了个冷颤,若是别人如此言语,周江只当其是恐吓,
但是唯独对吴休这个他眼中的凶人,他下意识的已经可以想象自己今日若是没干好的下场。
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得了了,周江事到临头也起了凶性,眼光瞥了一眼堆积如山的不熄炎,咬牙道:
“大人且捎待,下官必不会让大人再失望!”
满意的点点头,吴休从身后箱子里怀中扯出几根粗如萝卜的参药塞进嘴里。
这说了好一会话,肚子里又空了少许。
至于为什么非要烧了这金玉窟,吴休瞥了瞥身后手下还在送过来的箱子。
搞个大的自然是必须的。
另外这不懂事的金玉窟捡了漕帮的漏却是闷声发大财,到头来吴大官人自己还要辛苦辛苦上门自取这些许酬劳。
索性烧了,一石二鸟。
微微皱眉,吴休不死心的又咬了一口。
………………
当第一簇火苗从金玉窟主楼的雕花窗棂窜出时,暴雨仍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珠砸在火舌上,发出 “滋滋” 的轻响,却没能浇灭那带着硫磺味的烈焰 ,不熄炎遇火即燃的特性,让火势在雨水中反而越发凶戾,
短短片刻,便有赤红的火舌顺着锦缎帷幔向上攀爬,
没有什么星火燎原,只是转眼间,在不熄炎助力下的火焰便席卷整座金玉窟,
在狂风与暴雨的拉扯下,化作一条条扭曲的火蛇,朝着四周蔓延。
外层的雕花木门、笨重的描金漆柜…………此刻都成了助燃的燃料,
甚至有唯有几尊漏掉的铜制摆件,在火中被烧得通红,表面的鎏金层融化成液态,顺着边角滴落,在地面凝结成暗金色的疙瘩。
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将本就阴沉的天空染得越发昏暗,连远处朱雀街的灯笼光晕都被浓烟遮蔽,只剩一片模糊的昏黄。
偶尔有未被完全烧毁的锦缎、丝绸从二楼窗口飘落,这些奢华的织物此刻都裹着火苗在空中挣扎,
远处望去,整座金玉窟如同一只被困在雨幕中的火兽,赤红的火焰是它狂暴的皮毛,黑色的浓烟是它吐出的气息。
昔日里人声鼎沸、珠光宝气的销金窟,此刻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构件坍塌的闷响,以及雨水浇灭火苗的 “滋滋” 声。
偶尔有几声不知是何活物的惨叫从火场中传出,却很快被火焰的咆哮淹没,
第336章 枯槁老者
城外的暴雨比京都城内更烈,豆大的雨珠砸在泥泞的土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泥水。
周江气喘吁吁地赶上镇抚司的队伍,粗重的呼吸混着雨水灌入喉咙,呛得他不住咳嗽。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在眼眶周围晕开一片模糊。
即便已经隔着足足十几里地,他仍能看见京都方向那冲天的火焰与黑烟。
金玉窟这次是彻底没救了,别说是换血境武夫来救火,就算是法相境的大能亲临,面对近千斤不熄炎燃起的烈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烧成白地。
周江快步走到吴休身边,拱手躬身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干涩的称呼,再无下文。
吴休的脸色依旧淡然,墨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姿。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身后那越发汹涌的火柱,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众人加快速度朝着城外农庄赶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走,去看看张纪那边做得如何了。”
……………………
“袭杀镇抚司,你们疯了!?”
一声怒喝在暴雨中炸开,紧接着便是 “轰” 的一声巨响 。
张纪挥刀挡下迎面刺来的长戈,精铁打造的刀身与长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巨力反震之下,他的手臂瞬间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一股铁锈般的腥气从喉间泛起,呛得他险些咳出鲜血。
自与吴休兵分两路后,张纪便带着镇抚司的三百兵卒马不停蹄地赶往城外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