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节
    周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抬眼偷瞄了吴休一眼,见他神色依旧平静,才硬着头皮继续说:

    “有、有几个不明事理的,仗着家里在京都有几分薄面,在门口吵着要‘讨说法’,还推搡了弟兄们几下,说咱们镇抚司‘仗势欺人’。

    不过下官已经让人把他们‘劝’回去了,先是按规矩亮了镇抚司的令牌,点明是奉旨查案,

    再悄悄提了提方才驸马的‘下场’,他们脸色一变,就不敢多言了,灰溜溜地走了。”

    吴休对这个处理结果不置可否,既没夸也没骂,只是缓缓站起身,朝着抄家的方向扫了一眼。

    目光掠过那些兴奋的镇抚卫,落在远处几乎看不清的厚重铅云上,淡淡问道:“那个废物驸马,死了没?”

    提起那位倒霉的驸马,饶是周江心里也忍不住暗自摇头。

    当今圣人有九子十二女,这位驸马出身冀州道的名门望族,祖上还出过三公,按理说身份尊贵。

    他尚的是今年刚到婚配年纪的七公主  也就是被圣人亲自赐号 “明昭” 的那位公主,婚礼办得极为盛大,当时京中无人不知。

    可早就听闻此人极好女色,在冀州时就常流连勾栏瓦舍,就算当了驸马,也改不了放荡的性子,竟还敢跑到金玉窟这种地方寻乐。

    玩玩也就罢了,偏偏撞上了吴休这个软硬不吃的狠人,当真是时运不济,活该有这一灾。

    不过吴休可以将这个好色驸马打成半死,周江却没有胆子真让他死了。

    他不敢隐瞒,却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斟酌着答道:

    “还有气,胸口起伏还挺稳,只是至今没醒过来。

    方才医官来看过,说…… 说他颅骨受了重创,颅内积血,怕是脑子真的被打坏了。

    就算侥幸醒了,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比如痴傻之类的,再也恢复不了往日的模样了。”

    吴休 “嗯” 了一声,没再追问驸马的事,反而话锋一转,道:

    “周总旗,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金玉窟吧?”

    周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神色微微尴尬,却连忙点头:

    “是,那日大人之语对我等如醍醐灌顶,只觉以前浪荡时光,如今正是…………”

    摆了摆手,阻止了周江的马屁,吴休继续道:

    “那时候就听说金玉窟是京都第一销金窟,一掷千金都是常事,今日见了八皇子在这儿,才知道是皇子的产业。”

    吴休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踱步到屋檐下。

    雨水打在他的衣摆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看着暴雨如帘般倾泻而下,将天地间都笼罩在一片水雾里,他开口问道:

    “你在京都待得久,又是世家子弟,消息灵通,想必知道这金玉窟背后的门道,跟本官说说。”

    “自当为大人详解。”

    周江松了口气,这话题他熟,不用再提心吊胆。

    他跟在吴休身后,声音压得略低:

    “金玉窟明面上的主人,大人今日已经见过了,就是八皇子李。

    不过他一个无权无职的皇子,能撑得起这么大的场面,背后少不了各方势力的扶持 ,

    二楼的‘听竹楼主’,看着不起眼,其实是冀州道凉王的远亲,凉王每年通过这里周转的银子,至少占金玉窟流水的三成,主要是用来打通京中关系和帐下练兵;

    三楼的‘揽月阁’,背后是宫中的林妃,林妃深得圣人宠爱,…………;

    还有赌场,是京中‘王谢’两大家族暗中把控的,听说连宫中的几位宦官都有股份……”

    吴休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屋檐下的柱子。

    心中渐渐有了数,这金玉窟不仅是李的摇钱树,更是京都各方势力暗中交易、传递消息、甚至勾结的据点 。

    除了母族是藏锋门的八皇子是明面上的所有人,其实际上来源五花八门,有的是世家所有,有的是宫中妃嫔等等不一而足。

    也只有李的圣人之子身份能够压服众方势力,建起这京都最大的销金窟。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密集,远处的朱雀街已经模糊成了一片雨雾,连街上的灯笼都只剩一团昏黄的光晕。

    “这雨怎么还不停?” 他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抱怨天气。

    对于吴休的跳跃式问话,周江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也猜不到吴休的用意,只能老实答道:

    “下官临行前看了农部的告示,说这雨是江淮一带的汛期倒灌,顺着河道蔓延到了京都,至少要下到明日午时才能停。

    而且农部还提醒,说南城低洼处可能会积水,让各家提前防备。”

    点点头,吴休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封了城外的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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