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可惜啊,老夫老了……
若是老夫再年轻几岁,定要天南地北走遍大周,把你亲朋好友、三族九代全都杀光,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可现在,老夫老了,没力气折腾了 今日,只能先送你下去,先给我儿磕头认罪!”
“王立忠!?”
吴休的眉头微微一挑,终于想起来是哪个死在他手上的倒霉鬼。
他当下也收敛了几分漫不经心,神色冷厉起来:“原来是那个被本官斩了首的蠢货。
本官记得,你家还有个孙子叫王虎,被我废了体魄,对吧?
你们王家三代人,倒当真是执着于找本官送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过本官向来心善,今日过后,本官保你王家一脉,全都能在地下团聚,省得你们在阳间惦记!”
“哈哈哈!”
白头披发的老者眸子里顿时燃起熊熊怒火,癫狂大笑间,猛地舒展长臂,带着刺耳的炸鸣之声,朝着吴休抓了过去:
“我儿已死,我王家满门死绝又何妨!
今日,定要拉你垫背!”
老者一出手,便是真罡狂飙。满是划痕的臂铠之下,是一条苍老却骨节分明的大手,
五指开合间,根根暗黑色的青筋暴起,将本就松弛的皮肤撑得紧紧的,透着几分狰狞。
诡异的是,先有他的手掌袭来,那撕裂空气的巨响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
宛如晴天闷雷在耳边炸响!肆虐的真罡瞬间覆盖了整片天地,吴休身后的镇抚司队伍,全都被这股强大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几步;
部分坐骑更是受惊,扬起前蹄嘶鸣不止,场面一度混乱。
首当其冲的吴休,更是只觉得周身的气流仿佛化作了坚硬的固体,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都封死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强的真罡!”
白头老者抬手的刹那,张纪的神色就为之巨变,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家学渊源,庆州张家以兵家立足,自然他对武道境界的认知比谁都清楚 ,武夫从换血境突破到真罡境,才算真正接触到天地之力。
在真罡境之前,就算气血再雄壮,拳脚能影响的范围也不过三尺之内;
可到了真罡境,只要念头一动,周身就会有真罡浮现护体,只要体内真罡足够,几乎可以运转不停。
真罡境武夫,刀枪不入,水火难浸,若是再披上重甲,简直就是军中杀器 。
就算在万军之中,也能杀个来回,等闲武夫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威胁。
而眼前的白头老者,虽然年岁已大,体魄衰减了许多,可他体内的真罡却从未停止运转,显然是常年苦修不辍。
今日为了杀吴休,他更是丝毫不顾及体魄的承载能力,全力催动体内真罡,那声势比之当日的王立忠,何止强了几倍!
“想玩一骑当千?
本官满足你!”
吴休冷眼看着挡在道路中间的白头老者,猛地抽出腰间的莫休刀。
他胯下的蛟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吐出两口白气,四蹄在地面上轻轻刨动,随时准备冲锋。
“各营听令!随本官冲锋,生死勿论!”
吴休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队伍。
这支镇抚司的队伍,经过他多次整顿,早已不是当初那支松散的乌合之众。
听到命令后,本还略微混乱的近百精骑纷纷抽出腰刀,紧随在吴休的蛟马之后,悍然朝着白头老者冲锋而去 。
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气势如虹。
人马近乎千斤的冲击力,狠狠撞上了枯瘦苍老的老者。
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就听到一阵人仰马翻的声响,同时,那近乎遮天蔽地的真罡,也被这股冲锋的力道逼得后退了近丈有余。
吴休调转马头,对于一旁已然滚落地面的骑士,直接视而不见。他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高举着莫休刀,大声喊道:
“再来!随我再冲!”
当了官,自然是要让手下冲锋在前。
殉了职,那有朝廷的抚恤。
对于手下的这帮耗材,吴休从来没有珍惜的想法,既是工具,那就要用,不用怎么当工具!
近百精骑,如今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军阵之法。
虽然刚刚的冲锋让不少人溃散,但在吴休的号令下,众人还是迅速汇聚在一起,再次形成了冲锋的阵型。
毕竟,有甲戌营总旗罗归传那个倒霉蛋的血淋淋例子在前 。
如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