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吴休一声令下,两根手臂粗的军棍同时扬起,又重重落下。
向红一声低喝,第一记军棍狠狠砸在周江的背上。
“嘭” 的一声闷响,如同重物撞击皮革,在寂静的点兵场上格外清晰。
周江浑身一震,嘴里的咬木差点被吐出来,他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几乎是同时,另一记军棍落在张纪的腰侧,张纪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若非身旁的兵卒按住他的肩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他紧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冷汗浸湿了他的发髻,几缕发丝黏在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军棍落下的声响连绵不绝,“嘭、嘭、嘭” 的闷响此起彼伏,倒像是在点兵场上敲起了沉重的鼓点。
若是算上这通鼓,今日三次击鼓,吴休总算是聚集到了镇抚司内大多数 人。
起初,周江和张纪还能凭借一股硬气强撑着,可随着军棍一次次砸在背上、腰侧,甚至偶尔擦过肋骨,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两人眼前阵阵发黑。
台下围观的镇抚司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无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点将台上,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神色紧张,还有些世家子弟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这些人哪里见过如此狠厉的惩戒,往日里即便有人犯错,也不过是象征性地罚俸、关禁闭,如何见过这般血肉模糊的场面。
六十军棍,不多不少。
打完时,向红收回军棍,棍身上已沾染了暗红的血迹。
周江和张纪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身体一软从长凳上滚落到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台上。
两人背部的衣物早已被打破,露出的皮肉青紫交错,渗着鲜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模糊的伤口。
此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趴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口鼻间的气息细若游丝。
第296章 跑路!必须跑路!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嘴角溢出的血丝混着唾液,沾湿了嘴角的咬木。
吴休瞥了眼地上的两人,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以张、周两家在京都的势力,只要人没当场断气,自有最好的金疮药和医者来救,现在没死,之后自然也不会死 。
转身走到点将台边缘,吴休甩了甩衣袖,凭栏而立。
明亮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眼中的冷冽映照得愈发清晰。
在此之前,镇抚司的一众二世祖有些是完全不关心,有些是虽知晓吴休是新任镇抚使,却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经过方才一顿毒打,台下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世家子弟,终于彻底将“吴休”这个名字,与眼前这位心狠手辣的镇抚使划上了等号
这姓吴的跟以前那些空喊口号的老爷们当真似乎有点不一样,那六十军棍的力道,实实在在砸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本官,镇抚使吴休。”
双手负在身后,魁梧高大的身躯立于高台上,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睥睨着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声音不高,却顺着夜风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尔等,今后须记清本官的长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继续道:
“镇抚司从前是什么模样,本官不管。
但从今夜起,谁若敢像今日这般缺勤、擅自离营,便只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明日午时之前,交出令印、脱下制服,滚出镇抚司。只要你走得干脆,本官既往不咎,绝不拦着。”
“第二条,若不想走,明日午时前,给我乖乖回各自兵营。兵营残破,便去修兵营;器械老旧,便去整器械。
从今日起,再敢偷懒耍滑,军棍伺候!”
说到这里,吴休的目光骤然转向人群中那些身着总旗服饰的人,语气更冷了几分:
“尔等各兵营总旗,本官话只说一遍,既然尔等是一营之首,本官不管尔等用什么方法,
想要继续干总旗,就给本官补齐营中镇抚卫,实在凑不齐的也行,缺一人领一军棍。
明日过后,尔等若是营中缺一人,总旗既为首,仗总旗十军棍,若是总旗缺,本官就斩总旗。”
“至于第三条路”吴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明日午时,本官还在这里等着。若是有谁不服,尽管来寻本官理论。”
话音落,吴休不再看台下瞬间炸开的议论声,转身便走。
刚走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