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夏至。
这一日的京都,昼最长,夜最短,天上的骄阳早早便挂在正中,金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
按常理说,此时应是热浪灼人的时节,可在农部的调控下,内城上空不时有清风推着棉絮般的云朵飘过。
那是农部驱使神砥、蛟龙,通过遍布内城的风水阵引导气流,将温度悄然压在舒适的范围,连街边的杨柳都舒展着枝叶,不见半分蔫态。
吴休身穿一身崭新的镇抚司制服 ,虽不算华贵,却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只是他腰间空空,往日佩戴的仪刀早在徽州道斩墨十时损毁,如今尚未领到新的佩刀,倒显得有几分单薄。
他牵着蛟马的缰绳,沿着东城的街道缓缓向东而行。
蛟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郑重,步伐沉稳,不再像往日那般躁动。
吴休此前曾来过一次镇抚司总部,知道它坐落在东城与北城的交界处,距离自己租住的北城小院有近半个时辰的路程。
沿途的商铺渐渐从北城的 “市井气”,转为东城的 “官署风”
绸缎庄、珠宝铺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挂着 “某某衙署” 匾额的院落,门口值守的兵卒也从普通的巡城兵,换成了穿着制式铠甲的卫戍军。
不多时,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正是镇抚司总部。
它占地极广,院墙是用青黑色的城砖砌成。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门环是铜制的兽首,栩栩如生气势逼人。
镇抚司总部之大,内部不仅有自己的监狱,建国之初甚至有军营在里面。
吴休抬头打量着这座建筑,心中暗自感叹 这京都镇抚司总部,与地方的镇抚司简直是天差地别。
昨日与刘如山彻夜长谈,他早已理清了其中的差别,此刻亲眼所见,更觉震撼。
两者如今的差别之处不仅仅在于这面积与 外观,其内部的差别在吴休看来甚至更异于这外观之差距。
以他待过的徽州道镇抚司为例,虽也有贪污受贿、勾结地方世家的问题,可镇抚卫们大多还能履行职责:
平日里监察地方神灵是否安分,遇到妖魔作祟、淫祠祭祀,虽偶有懈怠,却不敢完全忽略 。
可京都镇抚司总部,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想起刘如山昨日所说的话:“镇抚司是太祖以军中精锐组建的机构,最初内部完全是兵家组织形式,纪律严明,战力极强。”
最初的编制体系本是清晰的:以七品总旗为基层作战单位,每个总旗统领六十名精锐,
旗下分为八品小旗(各领十人)与九品游骑(单人作战),这样的配置,足以应对大部分基层的妖魔作乱、毛神扰民、淫祭惑众等问题;
往上,六品镇抚使负责一府的镇抚司分支,五品指挥使则管辖一整道的镇抚司,层层递进,权责分明。
这是地方镇抚司至今仍在沿用的规制,虽有变动,却大体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