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京都镇抚司的最高官职是长公主担任的三品大司命,可在长公主接手之前,这个职位已经空悬了近十年;
别说大司命,连协助大司命处理日常事务的四品少司命,自从最后一任少司命因 “通离” 罪名被圣人满门抄斩后,也一直无人任命。
群龙无首之下,京都镇抚司的权力便被三位五品指挥使瓜分
分别是从东海道调上来的赵昌、有武勋将门背景的张谦,以及京都文官集团支持的户部尚书之子周理。
光看这三位指挥使的背景,便能猜到京都镇抚司内部的混乱:
第一个派系:中立派,赵昌为首,这个派系人数不多,但多是从地方实打实凭功绩升上来的,平日里也主要负责对接地方镇抚司的事务,
比如核验令牌、传递情报等,明面上他们既不投靠皇子,也不依附武勋,只对圣人负责,凡事都按规矩来。;
第二个派系:指挥使张谦,出身西城张家,也就是六皇子背后的张家。
背后站着庆州道的武勋世家,手下塞满了武勋子弟,这些人大多是家中不受宠的庶子,靠着家族关系塞进镇抚司,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根本不懂查案、杀妖;
第三个派系:指挥使周理,背后是京都的文官集团,手下多是文官子弟。
更离谱的是,京都镇抚司的编制早已 “满溢” 从七品总旗到九品游骑,每个职位都没有空缺,甚至还有不少 “超编” 的人员。
大量的官二代、武勋二代被塞进这里,他们拿着俸禄,却很少履行职责:
有的总旗连基本的镇抚司法度都不清楚 ,却能名义上统领六十人;
有的小旗上任半年,连镇抚司的监狱在哪都不知道;
还有的游骑,常年不来当值,却能按时领到俸禄。
“人虽多,却没几个能用的。” 吴休想起刘如山的评价,心中暗自点头。
三个派系虽然能够简单划分为这三位指挥使名下,但是实际上其下人员流动也复杂,墙头草和脚踏两只船的人在这里尤为之多。
昨日刘如山还说,三位指挥使各怀心思,赵昌想靠实绩往上爬,张谦想为武勋世家争夺权力,周理则想帮父亲巩固文官集团的地位,
三人互相掣肘,谁也不服谁,导致镇抚司连日常的令牌核验、案件交接都难以推进 这也是吴休前几日送令牌核验,却迟迟没有消息的原因。
唯有赵昌手下的人,因为大多是地方调来的老兵,质量还算说得过去,偶尔还能处理一些简单的妖魔作乱事件。
可即便如此,在三权分立、无人统筹的情况下,镇抚司总部终究是一盘散沙,连之前墨十叛逃的预警都被忽略,更别说查宋时之死这样的大案了。
了解过京都镇抚司总部如今的现状,吴休对自己的调令到了后无人理会也就愈发理解了。
吴休牵着蛟马,脚步停在镇抚司朱漆大门前,
如今结合刘如山的分析,他对镇抚司内部的权力划分也清楚了
镇抚司内部的权力格局早已固化,三位指挥使各占一摊,像一块被瓜分干净的蛋糕,谁也不愿外人来分一杯羹。
长公主这个平日里 “不管事” 的大司命,突然在朝会上以职位立军令状,要彻查镇抚司、墨十叛逃与宋时之死案,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
第262章 晋月,厌恶
按照法理,长公主本就是镇抚司的最高长官,若真要收回权力,必然会触动三位指挥使的利益
他们手中的兵权、人事权、查案权,哪一样不是多年经营的结果?
权力这东西,从来都是得寸进尺,只有 “不够多”,没有 “愿意还” 的道理。
“除非是被人打疼了,打怕了,才会乖乖吐出来。”
吴休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虎囊那里藏着刘如山给的天罡珠。
他能想象到,如今的镇抚司内部,定然是一片混乱:三位指挥使表面上或许会对长公主恭敬,暗地里怕是早已开始串联,准备给这位 “突然掌权” 的大司命添些麻烦;
底下的人见风使舵,要么观望,要么站队,自然没人有心思处理他这个 “外来小旗” 的调令。
而长公主敢在朝会上以大司命之位立军令状,必然是铁了心要掌控镇抚司 她不是不知道其中的阻力,却依旧选择迎难而上,这份魄力,倒让吴休多了几分敬佩。
只是不知道,下面那三位指挥使,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的决心,要跟这位长公主掰掰手腕。
思索间,吴休已经牵着蛟马走到镇抚司门口。
刚停下脚步,就见一个身穿绿色吏袍的小吏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那人头也不抬,差点撞到吴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