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时,眸中的锐利早已褪去,重新变回那个谦逊沉稳的模样,沉默在一旁听着刘如山与老国公就朝堂中纷争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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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休与刘如山的身影刚消失在正堂门外,堂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一个头上夹杂着不少白发的中年男子便躬身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磨出了细毛边,腰间只挂着一枚普通的铜制腰牌,瞧着比府中管事还要朴素几分,正是刘家分支子弟刘幽猿。
“国公,幽猿来了。”
刘幽猿进门后,第一时间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连头都不敢抬
在这位执掌刘家百年基业的老国公面前,他这个旁支庶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老国公依旧靠在太师椅背上,微闭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却透着威严。
直到刘幽猿躬身立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对家族子弟的精准记忆:
“幽猿,我记得你。你是庆州道铁堡刘氏那一支的庶子,
六年前你父亲定下规矩,将铁堡的继承权留给你大哥,你不愿留在庆州看大哥脸色,便主动来了京都。
起初府里安排你在农部做漕运监官,后来因为漕运船翻了一批粮草,算你失责,府里运作一番,把你调去徽州道,做了个偏远小县的县尉。
去年你在徽州道寻到一株妖参,献入府中,又借着这个功劳,重新回了京都,如今还是在农部,继续负责漕运相关的差事,对吧?”
这番话出口,刘幽猿的身体明显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老国公日理万机,掌着整个刘家的大局,竟连他这样旁支庶子的履历都记得分毫不差!
他连忙再次躬身,腰弯得更低,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国公爷说的丝毫无差!
当年若不是大爷(刘如山大哥)在府中为幽猿美言,又帮着疏通农部的关系,幽猿如今怕是还在边地小城里蹉跎,这份恩情,幽猿从来不敢忘。
这些年不管在哪个位置上,都不敢有半分懈怠,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为家族出力。若是族中有用得到幽猿的地方,幽猿必不推辞,万死不辞!”
他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颤
从庆州道的失意庶子,到京都农部的小官,这些年他受够了旁人的白眼,也尝尽了底层挣扎的滋味,早就盼着能有一个攀附主家、出人头地的机会。
如今老国公主动召见,显然是有要事托付,这让他心头瞬间燃起了希望。
老国公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刘幽猿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也有一丝认可:
“你很好。武道修为虽一般,至今也只是淬体境圆满,比不得如山,也比不过你那在庆州从军的堂弟,
但你向来脑子不蠢,做事稳妥,还懂得抓住机会 去年那株老参,选的时机就很好,既表了孝心,又没显得刻意。”
被老国公点出 “懂抓住机会”,刘幽猿的脸颊微微发烫,却不敢辩解,只是垂首听着。
“我今日既然叫你来,自然是有两件事要你去做。”
第253章 吴休此人,重情重义!
老国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指尖的敲击声也停了,
“这两件事,关系到如山此次去青州道的安排,也关系到你日后的前程,你得用心办。”
“国公但请吩咐!”
刘幽猿连忙应下,声音里满是急切 他知道,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关键,绝不能出错。
“第一件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如山此次回京,不会久留,过几日便要离开京都,去青州道从军,负责镇压十万大山的妖国之乱。”
老国公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刘幽猿紧绷的侧脸,“你在刘家分支子弟里交游广阔,尤其是那些跟你一样,出身庶子、没什么继承权,却又不甘心一辈子平庸的年轻人,你跟他们走得近。
此次如山去青州道,需要组建一支亲军,这支亲军要全是刘家子弟,只听如山调遣。
你回去后,可以暗中透个消息,就说二爷(刘如山)要在青州道建军,缺有本事、敢闯的人,若是有人真想去闯一闯,
不愿困在京都或是庆州的小圈子里,就让他们把名字报给你,你再转交给刘甲。”
说到这里,老国公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暗示:
“这支亲军建成后,需要一个人负责打理后勤与兵员调度,你在农部管过漕运,
又在徽州道做过县尉,懂调度也懂基层事务,这个位置,我心里属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