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点,你必须格外注意!”
说到这里,刘如山脸上闪过一丝晦暗,像是想到了什么棘手的往事。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官道上除了他们师徒二人和驮着物资的蛟马,再无其他行人,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虽然长公主与我关系亲近,算是我的外甥女,但我最了解她的性子。
这位殿下从小就好强,事事都不肯输给男子,当年在京都贵女中,也是出了名的‘不输儿郎’。
我虽然不知道她这几年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安静,连镇抚司的事都懒得管,但以她的性子,绝不会一直沉寂下去,不久后必然会有动作。”
“更何况如今圣人修道服丹日久,这几年更是多次缺席大朝会。京城里早就有消息流传,说圣人身体欠佳,
为了解决多年的旧疾,特意请了无始观的无虚道人进京宣讲道法,接下来还要潜心修道养生,怕是没多少精力管朝堂之事。”
刘如山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满是凝重,“如今的局势有多复杂,你可能还不清楚
朝中之事虽由太子东宫监国、内阁决策,但各位皇子都已经年纪渐长,背后的势力也开始逐渐活跃。
朝堂之中的水,已经深到连我都看不太清深浅。”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吴休:“长公主殿下天性不甘落后,向来不愿屈居人下。
如今皇室子弟都在为未来布局,她若是有所动作,必然是所图非小,绝不会只满足于当个不管事的大司命。刘家无论如何 都与她有着血缘关系。”
“但你不一样。”
刘如山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你若是不想掺和进皇家的纷争里,可以适当跟长公主保持距离。
以你的武道天赋,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拜入京都将门贵种门下才能出头的穷小子了。
只要按部就班在镇抚司任职,或是日后转入军中,凭着你的实力,将来若是能得开疆扩土之功,封候拜将也并非不可能
到时候你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卷入这些皇室争斗的浑水里。”
吴休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
他心里清楚,刘如山这次是真的把他当做关门弟子来对待了 以往师傅虽也指点他武道,却从未如此耐心地帮他分析京都局势,
甚至连让他与长公主保持距离这种 “避祸之言” 都直白说出,这份提点,可谓是语重心长到了极致。
吴休手指轻轻叩动马鞍,指节落在蛟马 “逐月” 光滑的鬃毛上,发出 “嗒嗒” 的轻响,节奏里藏着他此刻的思索。
他毕竟未曾踏足过京都,过往对这座帝都的了解,不过是从镇抚司的卷宗情报里窥得只言片语,或是听徽州道的同僚闲谈时说起的零碎传闻,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终究抵不过亲眼所见的真切。
刘如山今日这番细致讲解,于他而言无异于火中送炭。
小到镇抚司的权责边界,大到皇室子弟的势力布局,连长公主的性子与圣人的身体状况都和盘托出,
至少能让他进了京都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会误踩权贵的雷区,也不会在朝堂纷争里稀里糊涂地沦为死兆到头还不知道杀机何在。
只是,关于在京都的发展路径,刘如山虽言辞恳恳,字里行间满是真心为他谋划的关切,吴休却并未打算全盘照收。
第247章 京都布局,四大内城
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刀、练拳磨出来的痕迹,心里清楚:
都是历经世事的成年人,别人的 “为你好” 与自己的 “路该怎么走”,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刘如山如今已是法相境巅峰,抱丹有望,即便大周朝堂日后再动荡,他既有自身的武道修为兜底,又有镇离国公府这棵百年大树撑腰,无论局势如何变化,都能稳坐钓鱼台;
可自己不一样。吴休暗自思量:他如今虽在徽州道一战成名,换血境的天赋在刘如山眼中已是同境界顶尖,可这 “天赋” 在徽州道或许能靠着师傅的背景横着走,
到了京都这座 “王公满地走,将军才能抖三抖” 的城池里,终究只是 “潜力十足”,远没到能真正登上台面、与权贵平起平坐的地步
京都里随便一个勋贵子弟,或许武道天赋不如他,却能凭着家族势力以力压人,这便是他如今最直观的差距。
“师傅的意见是引路石,可最终的路,还得自己一步一步走。”
吴休在心底笃定。他不愿做那类依附他人、失去自主判断的人,哪怕对方是自己敬重的师傅,也需保留一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