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片刻后,她还是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那就叨扰大当家了。
正好我之前从家里带来的侍女也不见了,连个信都没留下,也不知是生是死,我心中本就有些许不安。
若是能与大当家比邻而居,夜里也能睡得踏实些。”
赵胜男微微皱眉,指尖敲击着桌沿,陷入了沉思。
第七峰就这么大,下山的关卡都有弟兄值守,进出都要登记,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好奇道:“不见了?你有没有安排人找过?
按理说,她一个丫鬟,既没本事闯过关卡逃走,也没理由得罪什么人,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王语颜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前几日发现她不见后,我让项伯手底下的人找过两天,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山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我满心都是夫君的生死,也没心思细查。
如今过了这么久,不管她是生是死,估计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赵胜男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多问。
左右不过是一个丫鬟,既然女主人都不在意,她作为大当家,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费心思。
比起追查一个小丫鬟的生死,她更在意项伯的底细
“上次老二跟我提过,他好像跟冀州道的靖王府搭上了线。
项伯之前自称是冀州道来的,本准备算了,
如今不管此人是何身份,其实力隐藏太深了,还是要让人去冀州道查查他的底细。
若是能查出破绽,那他活着的真相,说不定就能猜到一二!”
她秀眸微不可察地打量了片刻面前的王语颜,见她正低头整理桌上的茶盏,神色平静,终究还是把这话压在了心底。
随即,赵胜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对着门外扬声喊道:
守在门外的两个弟兄立刻应声进来,身姿挺拔地站在堂下。
“你们去帮项夫人收拾家当,动作轻点,把夫人的东西都搬到我院后的西厢房去。”
“是!” 弟兄们齐声应下,转身去了王语颜的住处。
赵胜男则拉着王语颜的手,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
第240章 肖青青,白骨庵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咱们来聊聊黑山寨往东海发展的生意
之前我去接收十岛三道时,发现那些岛上虽然本土妖魔不少,但是也有不少天然的珍珠贝,若是能组织弟兄们采珠,再运到大周境内贩卖,倒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王姐姐你心思细,你觉得这事可行吗?”
王语颜见她提起正事,也收敛了心绪,认真思索起来:
“采珠是个好主意,不过得先摸清海域的情况,这门生意东海不可能没有涉及,若是…………“”
……………………
…………………………
清晨,深山!
‘唳 ’
一声鹤鸣从雾深处传来,起初像细线般隐约,随着鹤翅拨开晨雾,叫声愈发清亮,竟将雾团震出细碎的缝隙,阳光顺着声音的轨迹漏下来。
隐约照见那于云雾下方的山间建筑。
一座简朴至极的寺庵。
两道三寺五大宗中的三寺之一,其藏于断云峰的云雾深处,那云雾似是被施了咒术,终年浓得化不开,将整座庵堂裹在其中,
只有在正午阳光最烈时,才能透过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光。
庵堂由千年寒石砌成,石块间的缝隙里凝着白霜,用手一碰便能冻得人指尖发麻;
檐角下垂着的冰棱足有半尺长,晶莹剔透如水晶,风一吹便相互碰撞,发出 “叮铃” 的脆响,却无半分悦耳,反倒像是亡魂的低语。
周遭的草木都透着层洗不掉的霜白,松树的针叶冻得发硬,一碰就簌簌掉落,连最耐寒的映山红,也只敢在石缝里冒出点暗红的花苞,
终年不散的寒气顺着石阶蔓延,连脚下的泥土都冻得结了冰,走在上面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庵内更是寂静得可怕,不闻半点钟磬声,也没有僧尼诵经的呢喃,唯有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发出 “呜呜” 的呜咽,像是无数冤魂被困在其中,正用尽最后力气低吟。
墙角的蛛网蒙着白霜,香炉里的香灰早已冷透,只有供桌上那盏长明灯,还燃着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明明灭灭,映得供桌后的白骨雕像愈发狰狞
那雕像双手合十,眼窝是空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慈悲。
肖青青盘膝坐于石榻之上,身下的蒲团是用陈年芦苇编织的,早已被寒气浸得发硬,坐久了便会冻得人脊背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