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山明明不过面前墨十百分之一体量,此时站在面前却丝毫没有怯意,
声音依旧平静,身形在狂风中稳如磐石:
“大周立国千年,北拒神离,南压妖国,
不说大周待你不薄,将徽州道淹成泽国,你以为东海还愿意保你么!?”
地下的淮水在神印的控制下疯狂上涨,浪涛拍打着无形的屏障,发出沉闷的巨响。
天边的铅云不知何时已低得触手可及,仿佛随时会倾轧而下。
“从京都井口到淮水龙宫,不过是从小笼子换到了大囚笼!”
“不薄!?我才不欠你们的!!!”
墨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龙鳞间的电弧噼啪作响,
“大周只把我当工具,让我为你等繁育蛟龙马!
我早就受够了!这么多年,我还的够多了。”
“不过是走蛟而已,你想褪去蛟身,我可以帮你,何必要淹了徽州道………………”
此时墨十几近将蛟龙天生的行云布雨神通运到了极致,天际铅云如同铁铸迅速下沉,狰狞的龙吻扯出一丝嘲笑:
“ 省省口水吧大哥,你当真以为我还能回头?
你以为我会信你?!
今日若是我败了,不过是身死道消罢了,我才不会像泾河龙王那个蠢货被你们骗到京都剐龙台上剥皮拆骨!”
第187章 王五,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也在此地做了十几年龙王,当真要毁了这一切!?”
毫不在意的继续行云布雨与催动淮水上涨,它狰狞的龙吻扯出一丝冷笑,不再称刘如山为大哥,而是直呼其名:
“刘如山,何必假惺惺的,说这么多!
你不就是等我走蛟仪式开始,无法动用淮水权柄吗?
区区凡人,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大哥而已,也敢妄言斩龙?”
刘如山眉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煞气。
昂首看向天空中的狰狞蛟龙之眸,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一字一句道:
“做大哥的,再劝你最后一次
束手就擒,活!走蛟,死!”
墨十根本不屑再看他一眼,巨大的龙头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空中的铅云冲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嘲讽在风中回荡:
“若是找死,尽管来!”
龙尾扫过之处,云层瞬间被撕裂,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冰冷、深寒、狂暴……………………
墨十转身的刹那,随回首离去的是贫贱之时的交情,留下的则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凶戾杀意。
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淮水奔腾的咆哮撞碎堤岸,铅云压得极低,
雷鸣电闪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劈落。
刘如山就这样静静屹立半空中,乱发贴在冰冷的脸颊上。
似乎他真如墨十所言,冷眼旁观着天际蛟龙在铅云中盘旋游弋,要待到走蛟仪式开始后才出手。
“吼 !”
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炸响,淮水骤然暴涨至近百丈高,
如同一道通天的水墙矗立在升龙渡畔,浑浊的浪涛中裹挟着泥沙与鱼虾,在狂风中发出呜咽。
天际的乌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墨色的云团中不断有电光窜动,将刘如山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咔嚓 ”
早已经被墨十催动到极致的淮水神印上传出一丝裂帛之声,
淮水龙王毕竟只是大周敕封之位,墨十也不是淮水本身蕴育之神,
反而是因为连月的行云布雨导致徽州道水满为患,早已引发天怒人怨,
信徒的香火反噬如同附骨之蛆,若非他妖力强横,此时的代价就不仅仅只是如此之轻了。
此时随着他不计代价的催动手中权柄,淮水终于上涨到足够的高度,神印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反噬其主。
血珠在半空化作血雾,可他脸上却写满狂喜,趁着神印的反噬与反抗,
墨十竟主动剥离淮水神位,那张狰狞的龙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仪式已成,对如今的他而言,这神位已是桎梏,
若是想要度过龙门,只能靠自己,就算淮水权柄不反抗,他也要主动剥离。
墨十猛地张口,将那枚悬浮的淮水神印硬生生吞入腹中。
青铜铸就的神印在他喉间滚动,表面刻着的河伯、水神浮雕纷纷扭曲哀鸣,最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其丹田。
刹那间,他身上的神道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妖气 那是挣脱束缚后彻底释放的蛮荒之力。
百丈龙躯猛地绷直,漆黑鳞片在闪电中炸出刺目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