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既问起世家大派,那便要先记牢第三峰和第五峰的底细。”
“外界都说第三峰是世家的白手套,专替那些高门大户做脏活,其实不然。” 她顿了顿,想起去年替父亲熬制 “化淤膏” 时,听见他跟三峰的管事闲聊,
“那皱无名只是个幌子,他本名叫于长镜,是象形宗‘镜字辈’的长老。
当年寨主为了拉拢象形宗,特意划了第三峰给他们当据点,峰里从管事到杂役,全是象形宗调过来的人。
前几年刘如山带人血洗第三峰,看似把他们端了,可不出三月,新的人手就从象形宗本宗补了过来,连库房里的暗器样式都跟从前一般无二 说白了,那地方就是象形宗插在黑山寨的旗子。”
说到第五峰,王语颜的声音压低了些,眼角瞟了瞟窗外摇曳的竹影:“落月枪沈庆,明着是行伍出身,一手破阵枪法确实不输于兵家高手 。
他刚到黑山寨时,给寨主献上的《破阵七式》练兵纪要,据说让寨里的护卫营战力涨了三成。但他真正的靠山,应该是冀州道的靖王。”
她端起茶盏抿了口凉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这两年父亲没少替第五峰炼丹,前月刚炼了一炉‘护心丹’,用的是千年何首乌配赤血藤,寻常武者哪用得上这等药材?
我偷偷问过丹房的老张头,他说沈庆每次来取药,都用锦盒封着,派人快马送往冀州方向 那靖王在北边跟神离对峙,怕是急需这些丹药稳住军心。”
话音稍歇,王语颜想起那些从姐妹们信里看来的消息,又补充道:“徽州道境内,跟咱们黑山寨有牵扯的世家也不少。
太湖杨家世代以水运为生,寨里的药材多半靠他们从江南运来,当家的杨老爷子据说跟寨主喝过酒;
长湖石家则专做矿石生意,咱们炼丹用的赤铜炉、寒铁碾,都是从他们矿场采的料。日后夫君见了这些世家的人,不必太过较真,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留几分情面总没错,还有 方家的商会,也是………………”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过去,因为屋外阴沉,早就点上了蜡烛,烛火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鬓边的银钗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王语颜讲得口干舌燥,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畅快 就像小时候偷偷把抄录的丹方念给墙根的蛐蛐听,如今总算有个人正经听她说话了。
她望着吴休,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说 “这些可不是谁都知道的”。
吴休适时地拱手,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谢意:“今日得夫人解惑,真是拨云见日。若非夫人细说,我怕是还蒙在鼓里呢。”
吴休眸光闪烁,落在王语颜脸上时,连带着语气都添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家要将如此优秀女子嫁出去,但他是真的感激 从刘如山手中领了那桩查探黑山寨势力网的任务时,原以为要在这龙潭虎穴里摸爬滚打数月,甚至做好了不惜暴露身份的准备,却没料到竟如此顺遂。
想起出发前师傅的叮嘱:“黑山寨盘根错节,你之前的师兄便是一时错,直接生死 两别。”
可此刻王语颜报出的那些名字 象形宗、冀州靖王、太湖杨家…… 一个个在他脑海里连成线,分明就是张完整的势力图谱。
离开时领取的任务,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的就完成了。
师傅,混江湖,不一定要爬嫂子的床。
抢别人的新娘其实也是很有用的………………
虽然暂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势力与黑山寨的勾结,但是吴休要的也只是一个名单,只要把名单报了上去,自然有镇抚司派人核查,
至于证据?吴休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镇抚司办案,从来不是先看状纸再拿人, 若是真的有猫腻,先办人,再办案才是镇抚司的风范。
把家抄掉,什么证据找不到,什么证据做不出来!?
虽然心中还在思量着诸般事宜,或有镇抚司刘如山,或有淮水龙王跃龙门 ,繁杂头绪一时之间即使是他也难以处理。
不过美人在怀,今日又意外解决一桩心头事,房间内,吴休难得的舒缓精神。
目光流露出笑意看着面前丽人,不得不说,自家这个夫人,美丽柔和如一株盛开的牡丹,初为人妇之后,一颦一笑,艳冶。动人的风情更是初现端倪。
王语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绞着衣袖上绣的缠枝莲,耳尖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