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寨主之前收了对方如此多资粮,若是说两方没有什么勾当,根本不可能。”
吴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王语颜的分析竟如此有理有据。
结合之前离开镇抚司时师傅刘如山说的话,他敢肯定,王语颜的猜测就算不是十成十对,也至少对了一半。
淮水之祸他是知道的,却不知是淮水龙王为了跃龙门才毫无节制地行云布雨,导致淮水各地水位暴涨,镇抚司之前一直在处理各地水灾隐患,
就是不知道师傅刘如山有没有掌握淮水龙王要跃龙门的情报。
果然啊,练武也得多看书! 吴休对王语颜的猜测已信了大半,接着问道:
“那另一种可能呢?夫人还有什么分析?”
王语颜自己很明显也很喜欢这种分析情报的事情,此时脸上带了几分自己也没察觉的兴奋,开口分析道:
“我黑山寨毕竟大半部分还位于徽州道境内,不说这些年镇抚司对我们的打压,单单是那刘如山与寨主之间便多次出手互相杀人,
最狠的那次便是,黑山寨杀了刘如山的徒弟,但是刘如山也灭了好几座支峰满门 ,双方之间的仇恨早就已经不可调和,
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寨主绝对不会错过置人于死地的机会,如今就算我对淮水龙王跃龙门的猜测不对,
但是徽州道水患的爆发已经隐隐有预兆,寨主若是想要对刘如山与徽州道镇抚司出手 ,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好聪慧的女子!
不仅所知甚多,这股敏锐的分析思维也是少见!
不过,既然她懂得这么多,怎么那王伦还是舍得让她嫁出来……………………
吴休心中一动,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开口好奇道:“夫人也是知道咱之前都是在冀州道厮混,徽州道算是初来乍到,之前在路上也听了不少咱们黑山寨的各路支峰的真真假假传闻,有的还是互相矛盾,
比如听说还有不少支峰实际上是世家大派的人借了咱们黑山寨的名头,实际上都是世家大派之人,
咱毕竟是外来户,虽然平日里低调行事,从来和气迎人,但是毕竟这世事无常,未免哪天得罪人而不自知,还是想要对这各峰的势力了解了解,不知夫人可对此知之一二? ”
拨了拨耳边的长发,王语颜没有多想,
往日她在家中虽然就喜欢对这些江湖传闻、秘辛打听,但是自家父亲却是个一流的炼丹师,二流的武者,三流的土匪,平日里只管炼丹,反正因为是黑山寨的首席炼丹师,
有王五这位寨主罩着,谁都无法动他,因此就算是在家中,儿女、徒弟不过都是他炼丹的下手罢了。
第176章 于长镜、沈庆的真实身份
王语颜的丹药天赋,早在总角之年便显露出来。
那时她总扎着双丫髻,踮脚站在第四峰炼丹房的青石灶前,小手握着铜铲翻动药碾里的苍术,鼻尖沾着细碎的药末也不自知。
父亲王伦坐在竹榻上翻检药典,虽然对于王语颜对丹药的好奇从不制止,却从不让她碰丹炉核心的控火诀。
她记事后接触的第一份丹方是最简单的《清心散》,用清凉草、甘果、冰莲心配伍,王伦只教她辨识药材、掌握晾晒火候,至于如何让药性在丹炉中交融成凝露状,却总说 “女儿家记这些没用”。
后来她替父亲打下手,看着丹炉里腾起的药雾在铜罩上凝成水珠,听着他念叨 “火候差三分,药效减七成”,心里像揣着只猫爪,痒痒的却够不着那层窗户纸。
那些年她偷偷抄录的药典残页堆在妆匣底层,边角都被手指摩挲得发卷,可真正的炼丹精髓,王伦捂得比丹炉的火还严实。
真正的炼丹手艺别说是王语颜这个亲生女人,就算是儿子也没有得到过多指点,或者说整个第四峰就没有人得到过他的真传。
有大周朝廷的压制,江湖之中的炼丹师才是真正的 稀缺物,王伦自然是保证自己在黑山寨中的地位,
不然没有这一手的炼丹绝技 ,这第四峰的位子怎可能轮到他这个论实力连黑山寨前一百都排不进去得渣渣。
此时听得吴休的请教,当真是以为自家夫君是行事比较谨慎。
心中还暗自高兴,毕竟这么多年,虽然她通过嫁出去的姐妹们的聊天、替父亲炼丹打下手间接听到不少秘闻消息,
那些碎片似的信息在她脑海里盘桓许久,却从没人正经听过她讲。
吴休抢她时那股嚣张霸道还历历在目 可此刻他坐在对面的木凳上,脊背挺直,眼神专注地望着她,倒真有几分虚心请教的模样。
王语颜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茶盏边缘,盏里的雨前茶已经凉透。
她清了清嗓子,将散乱的思绪归拢整齐,脸上浮出几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