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带你去见你的母亲。”我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王翠花回头瞥了我一眼,却依旧没有说话。
见状我又继续加码,
“她刚生育完,身体并不好,在厕所昏倒了。”
这次,对方有反应了,只是依旧在座位上强硬的撑坐着,无处安放的脚早就暴露了她的不安。
“我早就告诉她生一个男孩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拼——”
她嘴里满是抱怨和咒骂,但深深的蹙紧的眉头还是暴露了担忧。
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这个年龄母亲早就没有生育的可能,但过去的惯性还是让她流露出如此态度。
我没有出言解释,虽然在现实的时空中这一幕不可能出现,但在这辆无限列车之上一切皆有可能……
“你们说的是我妈妈吗?”
小女孩版的王招娣,显然没有搞懂眼前的情况,但这并不妨碍她着急的团团直转。
年级尚小的她还算好突破,眼前的王翠花简直就是铜板一块,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依旧在嘴硬,
“这事我不管,她要生让她自己接着拼去,我再也不管了……”
王翠花嘟嘟囔囔的说道,不知道是在解释给我们还是解释给她自己听。
见状我拉起弟弟和建明叔以及王招娣,直接就走。
果然还没走几步,脚下又多了一道阴影。
王翠花跟上来了,见状我和建明叔都放松了下来。
说白了这里的主场就是这三个人,少一个我们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否顺利回去。
而关于如何回去,我心中早就有了成算。
其实前面的提示已经很清晰了,三个阶段的母亲只有婴儿是真实的见过外婆的,因此突破口也一定就在婴儿身上。
于是我抱起怀中的婴儿,轻柔的把对方拍醒,然后缓缓的说道,
“宝宝,可以带我们去找你妈妈吗?还记得吗?她摔倒了,现在我们要赶紧找到她然后把她扶起来……”
婴儿先是因为听到妈妈的称呼而咯咯笑着,然后又因为我后面的话语哇哇大哭,就像她刚来到这世上的时候一样——
瞬间明明被我妥善处理好的脐带,自己挣开死结开始不断的延升——
又是一阵恍惚,等平稳站立后,我们相互打量了一眼,一个都没有落下,这次又是新的空间。
脐带再次延升,直直的朝前面而去。
不用我们说明,王翠花与王招娣着急的向那里跑去。
我和建明叔相视一眼,也连忙拉着弟弟跟上去。
悠长的脐带贯穿整个车厢,一节又一节,一辆又一辆……
时间与空间似乎都在这无限的悠长之中不断的被压缩。
我们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跑了多久才终于在一扇厕所门前停住了脚步。
这次脐带到这里就断了,就好像不得法的宠物,焦急的在门前徘徊。
王翠花就站在门前,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拉开了这扇实在称不上整洁的厕所门。
里面不知名的妇女依旧俯趴在地上,眼睛紧闭明显已经不省人事。
王招娣瞬间就哭了出来,想要扑倒对方身上,却被王翠花止住了身形,
“先把她扶出来。”这样说着,
王翠花从对方的腋下伸过,配合着我们的动作一点点的把妇女扶躺在了座椅上。
我有些诧异,倒不是王翠花的力气有多大,而是我早就试过了,而且是无数次的试过了,妇女是根本无法被带离那间厕所的,这就好像是什么既定的规则。
可,现在,她就这样被简单的带了出来。
蓬乱的头发上满是汗水与其他说不清的水渍,衣裳一片凌乱,脸色油腻而又苍白,嘴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
弟弟和建明叔都避了出去。
肢体则不自然的扭曲着,仿佛依旧在生产结束的那一瞬间,衣服上也到处都是污渍。
数不清的说不明的东西就那样大刺刺的黏在妇女身上,既肮脏又顺畅……
我本以为王翠花,不,至少王招娣会扑上去大喊着妈妈之类的话语。
可是久久的两人谁的都没有这样。
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王翠花帮对方整理好衣物,
而王招娣则帮对方压了压无关紧要的袖口以及裤脚,
至于什么躯体接触,抚摸面容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而我怀中的婴儿则被放在妇女的身侧,此刻正安详的睡着,妇女的脖颈正贴在她的脸上,样子很安稳。
许久两人都只是,默默的看着,一言不发,
紧紧的凝视着眼前的妇女,什么话都不说,眼里都是情感,
却一丝一毫都不愿融于举动乃至言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