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之歌
却见他翻开封面后忽然整个人愣住,眼神里既有震惊又带着几分慌乱。

    还没等她问什么情况,虞春生已经扭头激动地问起她:“这是宋卫东的书?!”

    许棠眠懵懵的,翻开书页看着那句赠言回他:“应该是的吧…看样子是这个叫‘孔林’的人送给他的。”

    虞春生二话不说,攥着已经四分五裂的书冲出了门,骑着车跑了。

    “你去哪儿啊!”许棠眠在身后高声唤他,却叫不回来。

    “真奇怪啊,怎么这么大反应?”许棠眠怎么想都不对劲,自顾自念叨着:“孔林…孔林…林…林?”

    她又拿出爷爷的那块怀表,“赠知廉兄:革命友谊长存弟林六八、春。”

    送给爷爷怀表的这位“林弟”,难道这么巧,就是送给宋卫东书本的这个“孔林”?

    许棠眠将怀表揣进兜里,戴上手套围巾帽子就要出门。临出发前,见衣架上还挂着虞春生的围巾手套,她也顺手揣上,骑车向卫生所冲去。

    虞春生骑得飞快,几分钟的功夫到了卫生所外。他不敢进去直接问宋卫东,只是远远地望着里面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慢慢的,那身影也糊了,逐渐和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少年形象重叠在了一起。

    二十年前的孔家大院里,夏日阳光透过老槐树在砖地上留下一片斑驳的树影。七八个学生凑在一块,言辞激烈地比划着。

    “要我说,林道静她就是小zi产阶级,她一直都是被迫地、在旁人引导下走上ge命道路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她的个人思想!”

    “你这话是怎么说?难道人生下来就知道要ge命吗?没有人引导她怎么接触这条路?你难道是自学成才的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

    “你才是!”

    “好啦好啦!”一个身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的青年握起两人的手打着哈哈,“知廉兄,兴尧兄,咱们这是学术讨论,别伤了和气。”

    许知廉、刘兴尧二人这才笑着又拥抱了一下。

    京大历来有开讨论会的传统,今日趁着暑假几个人凑在一块,到孔林家专门就《青春之歌》这本书,从zz、经济、社会影响等几个方面展开讨论,只是不知怎么论着论着差点打起来。

    中场休息,唇枪舌剑后的几人各自起身活动,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孔林从案上拿过一个最大的苹果,向门边小马扎上坐着的那位14岁的少年走去。

    “你就是兴尧兄的外甥?”孔林蹲着和他平视,将苹果递给了他,笑呵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卫东。”少年啃着苹果口齿不清地回他。

    “哦~”虞春生眉眼含笑地调侃他,“听了这么久,都听懂了吗?”

    宋卫东摇摇头,忽然一本正经地开口:“哥,林道静到底是不是小zi产阶级?,这本书为啥叫《青春之歌》?什么是青春?”

    孔林一怔,随即爽朗一笑,走到案旁拿起那本书,又从口袋里拿出笔唰唰写下几个字,将书递给了他。

    “你的问题很好,但我希望答案由你自己去寻找,找到了来告诉我好吗?这本书送给你,希望你成长到了能思考这些问题的年纪,它能帮到你。”

    “怎么不过去?”许棠眠突然发声将虞春生从回忆中惊醒。

    “没事。”虞春生收敛神色,又转身欲走。

    许棠眠觉得莫名其妙的,可一见虞春生那张俊脸被冻得通红,就什么都忘了。

    她赶紧从包里拿出围巾踮脚系在他脖子上,又扯了扯遮住他脸,嘴里嘟囔着:“宋医生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何况有小桃这层关系,你就是把他书摔坏了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虞春生的注意力又回到眼前,心里一酸,情不自禁弯着腰肆意享受着许棠眠对他的好。

    许棠眠又拽过他手,用自己的双手包起来捂着,在嘴里哈了一口气。还嫌不够,她又拽着他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方钻进去,覆在小腹上。

    “诶诶诶!”眼见卫生所里有人朝他们看过来,虞春生不好意思地说着:“在外面呢,注意一点。”

    许棠眠不以为意:“我们是合法的,怕什么?”

    话虽如此,她还是老老实实松开了手,又从包里拿出手套:“呐,暖和了赶紧戴上!急急忙忙的,多重要的事啊把这都忘了。”

    “多重要的事都没你重要。”虞春生戴上手套搂着她,又向自行车走去。

    只是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回头看了眼卫生所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