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velle一句话也说不出来。Lorenzo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剧烈地抽痛。
“为什么是我?”他又问出了这个问题,带着一种深深的迷茫和……一丝希冀。
Lorenzo知道,这一刻,不能模糊其词。“因为,”他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在我眼里,Lavelle不仅仅是那个活在别人期待里、或者活在对Jules执念里的天才车手。他是一个会犯错、会脆弱、会把自己搞得一团糟,但也会在雨夜给流浪猫喂食、会在谈及梦想时眼睛发亮、会笨拙地想要被爱却总是搞砸的……非常、非常真实的人。”
Lorenzo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恰好对这个真实的人,产生了无法忽视的感情。不是怜悯,不是好奇,是想要了解他更多,想要在他把自己搞砸的时候把他拉起来,想要在他觉得全世界都讨厌他的时候告诉他,至少还有一个人,觉得他这样……也挺好。”
挂断电话后的日子,Lavelle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但这一次,不再是逃避。他开始真正地、反复地咀嚼Lorenzo的话。他回想起Bianchi的点点滴滴,那些他曾忽略的细节逐渐清晰。他想起Charles一次次笨拙而真诚的示好,想起自己可笑的迁怒和敌意。
他好像……真的错过了太多。
他开始尝试改变,笨拙地,甚至有些别扭地,开始认真对待周围的人。尤其是Charles。在一次赛后,他主动走过去,生硬地对着正在和工程师说话的Charles说了一句,“开得不错。”然后不等对方反应,就迅速走开,留下Charles一脸震惊地愣在原地,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变化是缓慢的,但确实在发生。
日本铃鹿大奖赛结束,激烈的缠斗和最终的领奖台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回到摩纳哥后,Lavelle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去了一处能俯瞰地中海的山坡墓地。
他站在Bianchi的墓前,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没有带花,只是静静地站着,像过去很多年那样。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沉默。??
“Jules,”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像……才开始有点明白。明白得太晚了,是吧?”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应该……还拥有重新开始的能力,对吧?我也该……对得起我自己的人生了。”
他像是在对逝者倾诉,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离开墓地,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驱车前往那个他一个月来刻意回避的地方。
他用Lorenzo之前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客厅里,Lorenzo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Lavelle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自然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转过头,对Lorenzo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嘲讽或假面的笑,而是一个有些复杂,带着点释然,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真正的笑容。
“嘿。”他说。
Lorenzo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那层一直笼罩着他的、冰冷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不少,一种新的、微弱却真实的光亮从深处透了出来。Lorenzo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形成了一个了然而欣慰的弧度。
看来,他等的人,终于想好了答案。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正常的事。”Lavelle艰难地开口,眼神闪烁,不敢直视Lorenzo,“我可能永远也学不会。我对你的感情……很混乱。有依赖,有感激,也许……还有别的。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爱。这对我太难了。”
Lorenzo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海,里面有理解,有怜惜,或许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同样不平静的情感。
“Lav,”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不需要你‘正常’。我也不需要你立刻弄清楚所有事情。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数学题。”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依旧没有触碰Lavelle。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萦绕在Lavelle的鼻尖。
“我们可以慢慢来。”Lorenzo继续说,语气是年长者独有的耐心和包容,“按照你的节奏。你可以继续别扭,可以偶尔失控,可以不确定。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这句“我在这里”,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更具冲击力。它承诺的不是激情的狂欢,而是长久的陪伴。是Lavelle扭曲的世界观里,唯一能够理解并抓住的确定性。
Lavelle抬起头,终于勇敢地对上Lorenzo的目光。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