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看穿、被引导,却又被充分给予“自主选择”错觉的感觉,让Lavelle在感到些许恼火的同时,又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吃惯了顶级西餐、对美食极其挑剔的Lavelle,在一次中国站比赛后,意外地被上海的本帮菜彻底征服了。那种浓油赤酱、甜咸交织、层次丰富的口感在他舌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回到欧洲后,他对那些熟悉的米其林餐厅顿时失去了兴趣。
他开始缠着Lorenzo——不知为何,他笃定Lorenzo会有办法。
“Lorenzo,你会做中餐吗?就是那种甜甜的,红的,油光发亮的肉……”他努力描述着,“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Lorenzo挑眉看着他,“你是说红烧肉?”“对!可能就是那个名字!”Lavelle眼睛亮了起来,“你做给我吃。”
“你以为我是什么?你的私人厨师?”Lorenzo失笑,觉得他这理直气壮的要求简直孩子气得可爱。
“求你。”Lavelle放软了声音,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带着罕见的、近乎恳求的神色望着他。他知道自己这样要求很过分,但他就是对Lorenzo会这样做。
被缠得实在没办法,Lorenzo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好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我试试,但不保证成功。”
他开始研究菜谱,去亚洲超市买来各种陌生的酱料和食材。周末,Lavelle早早地就跑到他的公寓,像个等待开饭的小孩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Lorenzo在厨房里忙碌,挽起袖子,处理着五花肉和各种配料。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Lavelle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忽然觉得应该做点什么表示感谢。
“我来帮你。”他走过去,拿起旁边挂着的深色围裙。Lorenzo正忙着切姜片,闻言有些意外地转头。Lavelle示意他低下头,然后踮起脚尖,试图把围裙的带子绕过他的脖子。他们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Lavelle能闻到Lorenzo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混合着食材的香气。
他的手指有些笨拙地系着带子,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Lorenzo的后颈皮肤。那一瞬间,如同微弱的电流穿过。
Lavelle猛地一顿,系带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一种极其陌生而突兀的感觉击中了他——指腹下皮肤的温热触感,颈项线条的流畅弧度,以及这个距离所带来的、远超安全范围的亲密感……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对劲。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Lorenzo也感觉到了。那冰凉的、短暂的触碰像是一个小小的开关。他缓缓直起身,转过来,面对着Lavelle。
他的目光深邃,不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笑意的打量,而是一种专注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凝视。他的视线掠过Lavelle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蓝眼睛,划过他微微张开的、色泽诱人的嘴唇,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长开的Lavelle,褪去了最后的稚气,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此刻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迷茫,这种组合散发出一种几乎致命的吸引力。
在这一刻,Lorenzo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心动了。不是对那个记忆里炸毛的小孩子,而是对眼前这个漂亮、别扭、带着尖刺却又偶尔流露出脆弱和依赖的年轻男人。年长的一方迅速接受了自己的情感。他没有惊慌,没有抗拒,只是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是叹息般的了然。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清晰的懊恼。因为他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是个什么属性的生物——一个情感上极度迟钝、浑身是刺、大概率还没开窍的中二刺猬少年。
如果他现在就贸然揭开这一切,唯一的结果就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然后彻底逃开,躲回他那坚硬冰冷的外壳里,再也不出来。
Lorenzo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关系,他一向很有耐心。他擅长布网,擅长等待,擅长引导。他可以包容他的一切,他的别扭,他的尖刻,他的孩子气。他会一点点地,不动声色地,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这种逐渐缩短的距离,直到这只警惕的小刺猬自己慢慢掉进他精心编织的、温暖而柔软的蜘蛛网里,而不自知。
他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汹涌情感从未存在过。他甚至还带着一点戏谑的语气说,“系个围裙都这么笨手笨脚,看来是指望不上你帮忙了。”
Lavelle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强装镇定的冷漠。“……谁要帮你。”他嘟囔着,退回到厨房门口,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后颈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在隐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