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现代化聘猫
记得很清楚,记得他面具一般的沉痛,也记得他掩盖在沉痛下忸怩的期待。

    那时的拂宁多么期待呀。

    她戴好了耳机,戴上了帽子,第一次出门乘坐地铁,到达他指定的饭店。

    魏嘉谊点了一桌子好菜,包厢里很安静,拂宁专注地看着他。

    [姜程自身难保。]西装笔挺的魏嘉谊这么说,他坐着,身体前倾向着她的方向,手摆在桌面上,袖扣闪亮。

    拂宁认得这袖扣,这牌子最便宜的东西也能抵她和哥哥现在一年的生活费。

    拂宁坐在他旁边楞了好久。

    他不是解约了吗?他不是单飞了吗?他为什么还不能帮忙开口?

    原来西装笔挺地魏嘉谊出现在她面前,不是为了澄清,只是为了拯救。

    不是拯救困境中的姜程,是为了拯救她。

    拯救她姜拂宁。

    [拯救。]

    多么自恋又可笑的词汇。

    此时此刻,看着他的样子,拂宁想起来那天的收场。

    她泼了他一身水,送给他三个字。

    [神经病。]

    原来这神经病半年还没好,现在还神到镜头前来了。

    拂宁盯着眼前这个斯文的神经病,没有生气,反而在镜头下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谢谢嘉谊哥。”

    拂宁同时接过这两串串,看着对面魏嘉谊的眼神转为柔和,却是突然看向自己的左侧。

    看向隔着陈关雎,正坐在凳子上盯着篮子里的小猫的陈雅尔。

    拂宁语气可爱:“雅尔哥,我记得你也不能吃辣的,分你一串。”

    陈雅尔偏过头看她,拂宁无辜地眨眨眼,只是捏着串的手有些发紧。

    第二次这么叫他,陈雅尔盯着眼前坏心眼的小猫。

    小猫做了亏心事也是会担忧的,陈雅尔看见她睫毛扑闪两下。

    陈雅尔笑了,他伸出手。

    “谢谢。”

    拂宁松了口气,将哥哥烤的那串送进嘴里。

    嗯,好吃。

    她余光看见对面魏嘉谊捏到骨节发白的手,配合他脸上几乎僵住的文雅面具。

    嗯,更好吃了。

    魏嘉谊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在拂宁的事情上,他向来有耐心。

    魏嘉谊拿了一串新的串,认命地重新烤起来。

    “拂——”他的话没说完。

    “姜程,递点串,我自己烤。”陈雅尔说。

    “好嘞。”魏嘉谊听见姜程乐呵呵的声音。

    一铁盘的生肉串在他眼前被递过去,业内一向以洁癖闻名的陈雅尔就这么把盘子搁置在膝上,认认真真凑到火堆前烤起来。

    陈雅尔盯着火堆,火堆在镜片上反着光:“我和拂宁不吃辣,那我自己烤,你们吃好,不用管我们。”

    他没有看他,他就是在针对他。

    魏嘉谊捏着串的手指都有些发白,没说出来的话被自己吞了回去。

    陈雅尔,惹不起。

    业界新生代最好的编曲作词创作者,口碑极佳。

    想做音乐,不能开罪他。

    魏嘉谊低下头,表情藏在火光的阴影里,再抬起头来,又是忧郁文雅的面具,他没有再开口。

    陈关雎盯着弟弟瞧了半晌,突然笑起来,她转向右边,看着拂宁,开口慈爱。

    “拂宁,我们换换位置,我吃辣。”

    “好的,关雎姐。”正啃串的拂宁乖乖站起来,和她交换位置,脑袋还有些懵。

    莫名其妙就坐在了陈雅尔的旁边。

    位置这么一交换,原本按下暂停键的场景似乎也恢复了鲜活。

    “拿酒来!拿酒来!”拂宁看着陈关雎一手拿着串吃,一边指挥何知星。

    “好嘞!”何知星将塑料杯子递给何随月,一人接一人的传递过来,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他俯身将两个瓶子瓶盖全部拧开,又突兀抬起头来,一头黄毛在火光下甩得飞起。

    “你们喝哪个哟?”

    陈关雎这下疑惑了:“还哪个哟?不都是苞谷烧吗?”

    苞谷烧,当地百姓用玉米酿造的一种粮食酒。

    何知星摸摸头笑起来:“我们去阿公家帮忙确实是酿的苞谷烧,但我晚上去的时候,阿公听说我们女孩儿多,又给了打了一瓶子米酒。”

    何知星指指右边那个大矿泉水瓶:“这个呢,度数低一些,也甜一些。”

    “关雎姐,你要哪个?”何知星问。

    “苞谷烧苞谷烧,来了当然是要喝特色!”陈关雎爽朗笑起来,把杯子递过去。

    拂宁看见透明的酒倒进透明的杯子里,在里面掀起小型龙卷风。在杯子里打转转的酒还没停歇,就被陈关雎一口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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