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下一站,他们需要前往德克萨斯州,那里是面向墨西哥湾方向的重要指挥枢纽和后勤基地。

    李婧芸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登上了前往圣安东尼奥的专机。飞机舷窗外,阿拉斯加的雪白荒原逐渐被德州红褐色的广袤土地所取代,阳光也变得热烈而直接。

    抵达德州时,已是傍晚。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神情肃穆的陆军准将。

    简单的寒暄过后,准将的目光落在李婧芸依旧缺乏血色的脸上,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主席。在您抵达之前,我们收到了来自圣安东尼奥军事总院的最高优先级通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是关于Alejandras上校的。”

    哦不,还是来了。她微微捏紧了身侧的拳头,美甲陷进了掌心的肉。

    准将继续说道:“上校在墨西哥前线,指挥一次针对Makarov残余势力的清剿行动时,遭遇了精心设计的伏击。他身先士卒,……身中两弹。一处在右肩胛,贯穿伤。另一处……”准将的声音更沉了,“靠近左肺叶,弹头留在体内,造成了大量内出血。情况……非常危急。”

    预感到的噩耗终于被证实,她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有。

    果然。

    是的,果然如此。

    从战火烧到墨西哥湾,从他每晚那看似平稳、实则每一次接收都让她心头一紧的信息开始,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噩梦,就一直在等待着照进现实的这一刻。

    她早已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反复预演过这个场景。

    当它真正来临,带来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毁灭感,而是一种沉重的、仿佛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果然逃不掉。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内心某个角落,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等待了。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前线手术保住了生命体征,但因为医疗条件限制和持续内出血的风险,已由特种医疗运输机紧急转运。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圣安东尼奥军事总院,那里有团队待命,将立即进行二次手术。”

    李婧芸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安排车,我去医院。”

    去往医院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李婧芸偏头看着窗外,德克萨斯广阔的平原和零散的牧场在眼前飞速掠过,阳光灿烂得近乎残忍。

    她一言不发,内心仿佛还残留着费尔班克斯的寒冷。

    Graves发觉她变了。她不再像之前Soap出事那样恐慌,而是坦然接受。甚至出事那个人还是她身处异国他乡里,在她心里地位最重的、她的未婚夫。

    对,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把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放到了第二,第一当然是那个陪伴了她整个规培期的墨西哥佬Alejandras。

    他看着李婧芸这副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样子,一种混合着心疼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他想握住她的手,想将她揽入怀中,想告诉她他在这里。但他的手几次抬起,又最终颓然放下。

    在这种时刻,在她即将面对生命垂危的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时,他这个身份暧昧、甚至可以说是“第三者”的存在,任何越界的安慰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是一种亵渎。

    正宫濒危,小三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李婧芸在军官和医护人员的引导下,快步走向那座白色建筑的核心——急救与手术中心。

    Graves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手术区那扇自动开启又缓缓闭合的玻璃门后,像一个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的孤魂野鬼。

    他停在空旷而安静的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凉刺骨的瓷砖墙壁,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完全无视了墙上醒目的红色禁烟标识。

    灰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他眼中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保守派的残余势力仍然盘踞在德州,随时准备趁他们不注意搞出些动静。这个事实让她更加烦躁,他得确保因外因素由小概率化为0。

    就在尼古丁试图麻痹神经的时刻,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传来了连续震动。

    他烦躁地掏出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那个如同幽灵一样的代号——

    渡鸦。是Yu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