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悦,以及细微的依赖感:“就一根。”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根也不行。”
Graves没有丝毫松动,他直接用两根手指将那个小小的烟盒拈起,仿佛那是个拉了保险栓的手榴弹,随手放到了自己身侧的沙发缝隙里,彻底脱离了李婧芸能够触及到的范围。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她的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电视变幻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想想你那可怜的肺。”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家长式的管束,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Alejandro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从墨西哥飞过来找我拼命。”
他提及那个名字时,语调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任务中发生概率极低的风险,然而在他的双眼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混合着竞争意识与某种隐晦占有欲的光芒。
李婧芸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她那有着基础病史的肺叶确实经不起尼古丁的再次摧残,尤其是在这个身心俱疲、免疫力可能下降的时刻。
理智告诉她应该听从,但情感上,那种想要通过一点微小刺激来缓解内心焦灼的冲动,却让她有些烦躁。
“讨厌死了,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我明明是你们所有人的上司!”
她气鼓鼓地不再试图去够烟盒,有些负气般地重重靠回沙发背,将怀里的靠垫抱得更紧,视线重新投向电视屏幕,但焦点却不再清晰。
新闻里正切换到莫斯科街头,一些民众在积雪未融的广场上聚集,脸上带着混杂着希望与不确定的神情,庆祝着鹰派政府的倒台。
“投资眼光这么精准,我说真的,你更适合去华尔街。”李婧芸看着屏幕,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抹混合着得意与狡黠的笑容在他嘴角漾开,他原本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的手臂,此刻更加自然地垂落,若有若无地环在了李婧芸身后的空间。
“投资这样的事情,商业嗅觉当然需要灵敏了,不然我早就把自己也赔进去了,Sweetheart。你要知道我可一直都是个不错的投资人。”
他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目光却始终灼灼地烙在她的侧脸上。
“尤其是在……我认为值得长期持有、并且潜力无限的‘优质资产’上。”他的话语刻意放缓,磁性而低沉,在“优质资产”上加了重音,赤裸裸地将调情与事实混杂在一起。
李婧芸已经懒得回头,她已经学会了忽略他吊儿郎当的话语。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电视里那些异国他乡的面孔,感受着身后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体温和沉稳气息。
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指令,她不自觉地向后轻微靠了靠,让肩背更贴近那只虚悬着的手臂,无声地汲取着来自强大雄性的安心感。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Graves的眼睛,他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圈无形的臂弯似乎也收拢得更具象了一些。
“鸽派上台了。”
李婧芸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但话题已经跳转回严峻的现实,“Makarov会因此束手就擒吗?”
这个问题,像是在询问Graves的专业判断,又更像是在梳理自己内心纷乱的思绪。
“那个满脑子让俄罗斯再次伟大的疯子?”
Graves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刚才那点慵懒和调情瞬间从他脸上褪去。
“他要是懂得什么叫投降,北极熊都要跑到南极去咬企鹅。他现在就是一条被逼到失去了主人庇护的疯狗,只会更加癫狂,更加不择手段。我敢用Shadow pany下一年的预算打赌,他此刻绝对不是在写投降书,而是在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给刚上台的鸽派,还有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李婧芸的侧脸,语气阴森森的。
“送上一份足够震撼、足够血腥的‘礼物’。”
房间内只剩下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
屏幕上那些欢呼的人群影像,此刻在她眼中却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Graves的分析残酷而现实,她内心深处知道,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预测。
短暂的黎明曙光之后,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Makarov更加歇斯底里、更加难以预料的疯狂反扑。
“唉。至少收拾一个恐怖组织要更加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