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Graves捡起了地上的手机,Laswell还没挂电话。
“Laswell?是我,Graves,我现在在她身边,她听到了。”
他看了一眼李婧芸骤缩的瞳孔,急躁地拨了拨他金色的头发。
“她……现在出了点小状况,有问题随时联系。”
电话终于被挂断,客厅里只剩下了李婧芸喘气的声音。
她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两粒黄豆大小的眼泪从她空洞洞的双眼里溢出来,划过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颊。
“是我……都是我……”
“是我害了他……”
愧疚如洪水倾泻一般淹没了李婧芸。
如果她当时不那么懦弱,如果她当时顶住了压力,如果她当时能再坚定一点——
那Soap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Makarov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死了,战争是不是就已经结束,世界是不是已经和平???
都是她。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是她害了所有人。
Graves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一瞬间,眼看着她歇斯底里就要发作,他立马做出了反应,双手放到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了沙发上——制服她根本不需要太多力气。
“听着,Aloy,听着,这不是你的错。那小子挺过来了。战场上每天都在发生这样操蛋的事。你和你那该死的道德感别再谴责你自己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Graves放开她的肩膀,那双长满了枪茧的手捧住她那张细嫩而毫无血色的脸。
那枚戒指还在他的无名指上。
“没有人会怪你,Laswell不会,Price不会,Soap更不会。这一切都是Shepherd和Makarov那两个狗娘养的东西造成的。”
他的拇指拂过她脸颊上划过的泪水,可是她的泪腺就像拧开了的水龙头,眼泪一刻也不停歇。
Graves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被匕首狠狠刺了一刀。
他见过她规培期求学时的懵懂,他见过她决策时的果断,他见过她谈论理想时双眼李熊熊燃烧的希望,也见过她在他有意无意的调情下脸红害羞地脸红。
唯独不是她这副仿佛世界已经崩塌的样子。
“别哭了。”
他柔声道。那声音温柔得让她和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知道一句简单的“别哭了”没什么用,于是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让她全部喝下去。
但李婧芸抗拒情绪很激烈,即便他把水杯递到她的嘴边,她也赌气般地别过头。
僵持了一会儿过后Graves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他伸出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看着我,Aloy。”
那杯水被他一口喝进嘴里了一大半,他对上李婧芸空洞的眼神,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贴在了李婧芸的嘴唇上。
在她的眼睛还在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时候,他的舌尖已经熟门熟路地撬开她的牙关,把嘴里那有些奇怪的苦涩液体送到她嘴中。
她想挣脱,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毕竟制服她根本不需要太多力气。
确保她吞下去以后他才松手起身,不等她反应过来要逃走,他就又把她困住,剩下那半杯也被他喂给她。
嘴唇再次离开时却拉出一根暧昧的银丝。
不出二十分钟李婧芸就昏睡过去,Graves没告诉她水里的苦味是镇定剂的味道。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而他自己找到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没关窗帘。月光就这样眷顾般地洒到了她沉睡的脸上。
偏爱月色动人,怎奈夜色弄人,月亮就这样平等地点亮着每一个夜行者。
李婧芸脆弱的样貌终于成了他的月光女神。
李婧芸是普照众生的月亮,普照着他,普照着Alejandro,普照着这世间在黑夜中迷路的每一个行人。
不再是年轻又不谐世事的小女孩崇拜成熟的成功男人,而是纯洁、近乎圣洁的白月光。
可他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他好嫉妒。
他虔诚地爱着,他肆意地恨着,他看着她如月亮一般把整个黑色的夜晚照耀着,看着她为众生祈求还未升起的太阳。
她为新生喜悦,她为离别哭泣,她把这世上所有的账都毫不犹豫地算在了自己的头上。她多善良,像个真正的圣母一样。
真美。
美轮美奂,不容亵渎。
而太阳真正升起、月亮的光芒变得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