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Price当天在抢救室门口签下Soap的病危通知书时,李婧芸还在华盛顿特区的安全屋里,和顶头上司商量雇佣Graves的事。
这是她停职调查的最后一天。
与此同时的伦敦某家军用医院里——
护士递给Price一支廉价的黑色签字笔,而他手上的病危通知书仿佛有千万吨重量。
多年的军旅生涯中他已经亲眼见证了无数次生死离别,可是他每一次都会为此痛苦——他做不到面对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的离别时,变得有些可笑的麻木。
他签字了。
而Ghost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那条纹满了花纹的手臂此刻被另一只手摁着棉花——Soap失血过多,血库临时调配来不及,他毫不犹豫为自己早已亲如一家的兄弟伸出自己的手臂。
Gaz在一旁压低了帽檐,不愿意去看抢救室上面那红色的灯牌,他只是趴在窗边。
他年轻,他感性,他经历这样的生死离别不多。
所以他害怕,是人类面对死亡的深渊时,本能的害怕。
华盛顿,安全屋。
会议持续到了午夜,屏幕另一端的官员们终于显露出疲惫。
“……好吧,Lee主席,我们会慎重考虑你的提案。”
最终,那位欧洲官员揉了揉眉心,语气妥协。
“指挥权最终在你。但你个人需要对Graves的一切行为负全责。”
“我明白。”
李婧芸深吸一口气,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感谢各位。”
通讯切断,她伸手合上了电脑。
李婧芸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成功了,阶段性的成功,但这也足够让她如释重负一阵子了。
“看来我暂时找到新的老板了?”
Graves一直在她身旁,但此刻却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关心。
Laswell和Price他们在一起。
她的手机时间依旧停留在美国东部时区,23:59,她给李婧芸打去了今夜第七个电话。
等待接听...
23:59。
Graves拿着她的手机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Laswell打的,今晚第七个了。看来是有急事。接吗?”
李婧芸现在累得没力气去拿着一坨沉重的iPhone14 Prox,眼皮也不抬一下。
“接。”
Graves在按下接听键之后把手机递给了她。
00:00。
李婧芸停职结束。
抢救室上面的红色灯牌“啪——”的一声熄灭掉了,柔和的绿色灯光在上面慢慢亮了起来。
李婧芸终于接通了电话,但Laswell首先听到的是她背景音里沉闷的挂钟敲响了,她心里默数着。
“当——”
“当——”
第12声时,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
Soap挺过来了。
担架上,Soap那健美的驱赶被插满了管子,他此刻苍白的脸色犹如医院的墙壁。
Ghost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了下来。
Gaz转过身,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面对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而他看到的却是Soap如野草一般烧不死地活着。顽强、坚定地活着。
医生紧随其后。
“患者家属呢?”
“我是患者的长官。”
Price仿佛一夜之间老了10岁,未知的等待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女士们先生们,如你们所见,这小伙子命够硬,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不过得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又犹豫了片刻,看着他们燃起希望的表情,斟酌着用词。
“但是……肺部收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军旅生涯算是到此结束了。我对此感到很抱歉女士们先生们,但这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Laswell将这些内容转述给了她。
“我们得让你知道。从现在开始算你已经恢复正常工作了,这么大个烂摊子等着你开工去收拾,我们得让你有个心理准备……Aloy?你在听吗?Aloyicia?”
中弹……重伤……抢救……退伍……
她手里那部本来就沉重的手机滑到了实木地板上。
Graves看见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落差好像缺氧。
而电话那头的Lasw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