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
“风流韵事”还是以另一种形式被捅出来了,不过在威胁的背景下这已经变得没那么抢眼。

    法庭里回荡着Shepherd威胁的声音。紧接着,Price的“没有确认击杀”,李婧芸无奈的“驳回请求。飞鸽完毕。”

    画面结束,法庭又安静了。

    接着是一片更加吵闹的哗然。愤怒、质疑、嘲笑……

    Shepherd猛地扭头看向Graves,眼神中的杀意快要刺穿了他。

    他机关算尽,偏偏没算到这个他曾经视为左膀右臂、如今却背后捅他一刀的PMC头子,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再捅上第二刀,去保护那个他本想一起拖下水的女人!

    质询已经没办法再继续。

    证据确凿,Shepherd的罪名又添上一条。庭审被迫暂时休庭,择日再议。

    离开法庭时,李婧芸的步伐依旧像超模走T台一样坚定。

    她拒绝了所有媒体的围堵,快速走向那辆等候她的、挂着联合国牌照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她疲惫地闭上眼。

    “回安全屋。”

    但车内的香氛好像混入了一些不该在车里的味道。

    她睁开眼看向驾驶座,而后视镜映出的却是一双熟悉的漂亮蓝色眼睛。

    “晚上好,主席大人。”

    Graves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语气轻快。

    “怎么是你?”

    “当然是因为我给司机先生开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钱。”

    Graves发动了引擎,面不改色地打着方向盘。

    “我一向乐于助人。你知道的。”

    “滚下去。”

    李婧芸语气冰冷,手已经摸进公文包里准备掏出枪。

    “别这样嘛,Sweetheart。我知道你舍不得的。”

    他玩世不恭的语调里参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尤其是对刚刚帮了你一个永生难忘的大忙的善良绅士来说。而且,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关于你即将成为Vargas夫人的好消息?”

    他终于提到了。语气里的那点嫉妒和火药味再也掩饰不住。

    李婧芸透过车窗的反射,能看到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那枚该死的戒指还在他的无名指上。

    而她的无名指也相应地带上了一枚戒指。但不是他的,是另一个男人,他的“竞争者”的,近乎占有和炫耀的标记——那枚戒指上的钻石发出的火彩光芒闪得有些过分了。

    她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他倒是急得很。”

    李婧芸睁开眼,冰冷地看着他。

    “这与你无关。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结束?”

    Graves轻笑一声。

    “我刚刚才在军事法庭上,把前雇主的底裤颜色都要卖掉了,把投名状亲手塞你手里。你现在告诉我结束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无赖的恳求,但眼神依旧精明。

    “听着,Aloy,那份录像,就算是我‘入职’的见面礼。你不收留我,我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Shepherd的人不会放过我,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我的命。联合国,或者说你,是唯一能收留我都地方。”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略显苍白的脸,放缓了语气。

    “只是工作关系,我保证。你需要一个能帮你处理‘灰色地带’事情的人,而我最擅长这个。我们各取所需,怎么样?”

    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闪过,映照着她疲惫而犹豫的侧脸。

    她的妆容依然精致,她的明天依旧敞亮,可是他曾经为之心动的男人此时却以低下、近乎卑微的姿态祈求她收留他。

    他们之间是个错误,无名指上那枚闪亮戒指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她知道收留Graves意味着什么,是与亡命徒共舞,是逗猫棒逗老虎,是在身边埋下一颗看不见计时器的定时炸弹。

    可是……他说他没地方可去了,用那样低下、那样恳求的语气,告诉她,他没地方可去了。

    他在法庭上那毫无保留的反水,他此刻语气里或许是伪装出来的落魄。

    伤害男人的事情、至少说看着一个她曾经或许有过真情实感的男人在她眼前死去,而她袖手旁观,这样的事情,她李婧芸做不到。

    她还是心软了。该或不该,她都心软了。

    “……仅限工作。”

    她干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Graves的嘴角,在后视镜里,勾起了一个计划得逞的灿烂弧度。

    “当然,我的指挥官。现在让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