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熬夜,只是单纯的烦躁,又或者是公务缠身,让她把睡眠退化成了六个小时。这早就已经不是一两颗褪黑素能解决的问题了。
听起来要命,但六小时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她还在对着她那个笔记本电脑看着141从前线传来的文件。
导弹又t见了,这总让她觉得导弹好像是什么和Airpods一样容易消失的东西。
本来睡眠质量就堪忧的李婧芸141闪现乌兹别克斯坦之后更是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睁眼是Price发来的哪个报告关于基地又藏了什么足以引发全球大规模战争的武器、和CIA传来的可信度未知的情报,闭眼仿佛Makarov的脸纹在了她的眼皮上一样把她惊醒。
Laswell还在前线没回来。
现在更是连个和她一起出谋划策的长辈都没有,下面的人等着她做决策,后面的老头们把她一个人晾在最前方等着看她的笑话。
真是头痛。
而此刻她得感谢她的框架眼镜是防蓝光的,不然以她过度用眼的程度,恐怕早在上学的时候就成盲人了。
她终于觉得是时候躺在床上休息一会了。
合上笔记本电脑,取掉眼镜,身体有一个部位碰到床四肢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床上。
她没有玩手机。
快要戒掉的不止烟瘾,好像还有网瘾。前者是因为高度的自律和对身体健康的重视,而后者则是在长时间做同一件事过后对这种东西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恐惧。
此时已经是美国东部时区零点五十六分,给Alejandro互相发晚安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
位于华盛顿的安全屋里的香薰这次深得她的心意。
正当她的大脑就要因为过于疲惫而随着香薰味强制关机后,她那该死的手机响了。
零点五十六!!!谁啊!!!
她也没挂电话,也没看是谁,就划到接听键,还按了录音。
“Speak out, I''''listening……”
李婧芸的言语里带着浓重的疲倦,大学没搞懂的英式连读在此刻浑然天成。其实她马上就要睡着了。
“Chairwon Lee.”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美国南部口音的玩世不恭的男音。
李婧芸被吓醒了。
她猛地抓起手机看究竟是谁胆敢如此嚣张地打扰她——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Phillip Graves。
只不过那似乎是个他临时用来搞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电话。
“我以为死人会安分一点。”
“我没死,非常感谢。比起这个,我听说你在华盛顿?正巧,什么时候叙叙旧?”
“Shepherd死的时候。”
“别这样嘛Sweetheart。”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李婧芸挂断电话的前一秒,他继续说了。
“我恰好知道些东西,关于Makarov的,可能对你手底下那些大兵哥哥们有些用处,不过我得当面交给你。”
她就知道这个点还来电话骚扰她准没好事。
但情报交易吗,她是个这方面的“惯犯”。
现在调查还卡着,他突然这么跳出来秀肌肉让她觉得Graves在羞辱她——她还在规培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个还没上岗的学生了。
“哪里见面。”
“五角大楼,天亮过后九点半,Shepherd的办公室。”
“他他妈的一直在五角大楼?”
“不重要,你到时候过来就知道了,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主席大人的休息。”
第二天,不,当天早上,李婧芸就再次低调地打扮得像个大学生一样,九点半准时踏进了Shepherd的办公室。
Shepherd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是她。那件深蓝色的纽约洋基队卫衣确实减龄,减成未成年了,还有teenager标配阿迪达斯的短款羽绒服。
红色匡威书包里装着的不知道是Alejandro给她配的女枪还是她工作用的平板,总之里面绝不是空的。
和那天在芝加哥一模一样。
鸭舌帽被她压了又压,以免对上Shepherd那张让她直犯恶心的老脸。
会议室里没开灯,窗子也没有,睡眠不足的李婧芸意见相当大,看见桌子上有个烟灰缸就开始摸打火机。
Graves的视角看来就是,一缕白色的烟从她红色的洛杉矶道奇队鸭舌帽帽檐底下升起来。
夹着香烟的手指美甲做得尖尖的,像是会挠人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