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顿,登记表递了出去,男人低下头,拿起笔唰唰写下两个字——
徐宁。
直到最后人都走尽了,大厅里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延光才收回视线。
“没事没事,继续登记。”
几个阿姨高声维持了下秩序。
延光赶忙回头签好字,拿了钥匙,回头去拿了行李,吭哧吭哧上了二楼。
宿舍在最右侧中间一些的位置,她上去的时候,门口还站着一个男人,三四个行李箱摆在外面,隐隐传来对峙的声音。
许多房间都大开着门,还有人探头探脑,只偷偷看一眼就缩回去,延光神色坦然,大步走了过去。
此时已经来了两个室友,靠近阳台的两张床都已经铺好,挂上了床帘。延光刚看了一眼,就被门口的男人止住:“喂,别瞎看热闹。”
延光:“我住这里。”
名为徐宁的少女闻言回头,她卸下了墨镜,五官精致白皙,更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她语气随意,“是一个宿舍的,就让她进来吧。”
话一出口,她对面的少女就冷冷嗤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宿舍是你的早朝,跑来当皇帝了。”
“李寒洲!”徐宁炸了毛,回头怒道:“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要不是我妈非要我来住校,谁稀罕跟你一个宿舍!”
寒洲冷冷呵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小包,越过她走出宿舍:“不用你稀罕,我也不想和你这种人待在一起。”
徐宁气得跳脚:“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延光迅速避让,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小姑娘身上,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知造了什么孽的无言。
徐宁气鼓鼓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跺脚也跟着跑出去了,留下几个男人习以为常地拉开箱子,拿起扫把,抽出湿巾,细细地从栏杆开始擦拭。
其中一人回头看向延光,指着靠门左侧的床,问:“你住这里可以吗?”
延光对此无所谓:“都行。”
他点头,就要伸手去接行李:“我来。”
延光迅速缩手:“不必了!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搞!”
那人瘫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道:“我们小姐对环境的要求高,不满意还要重铺。”
延光:“……”
她没吭声,对方就当做默认了,其中一个女子伸手去接她的行李,还问她:“哪些是贴身衣服,我来收拾。”
延光只觉得啼笑皆非,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和室友闹矛盾,就远程指挥一番,余光瞥见坐在椅子上的少女神情不安地低头抠着手指,又道:“那位同学,我们就不在这碍事了,出来认识一下呗。”
少女愣了一下,抬头,眼睛里亮起惊喜的光。她低低应了一声,拾起桌上的手包,迈着小碎步走到延光面前。
延光也去拿了自己的包,她的手机和身份证都在里面,一会还要去领校园卡。
少女低着头跟她出来,小声道:“我叫木英,你好。”
这是个很腼腆的姑娘,肤色有阳光留下的痕迹,五官端正,眉目秀丽,圆溜溜的眼睛清澈干净,说话时,会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嘴角上扬,很乖的样子。
延光弯了弯眼睛,主动挽起她的手道:“我是许延光,你好。刚好有人帮我们打扫卫生,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吗?”
她感觉到木英的手下意识僵了一下,然后犹犹豫豫地勾住她的手,不好意思地侧过头,道:“嗯……好。我还没买肥皂呢。”
…
延光和木英相处得很融洽,一起将校园逛了一遍,拎了几大袋生活物品,一个比划,一个静静看着她听。
延光两只手都挂着袋子,踩着路沿,倒退着晃悠双臂,像一棵活泼过分的柔软水草。
木英走在她身侧,默默听她说话,被逗得高兴了,就偏过头闷闷地笑。
延光也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捧场的观众了,说到激动处,直接把塑料袋往肩膀上一挎,正要和她讲讲自己勇闯公交车站的事,忽然见木英脸色一变,伸手将她揽过来。
她下意识回头,只见方才和徐宁吵过架的寒洲抱着什么东西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仔细一看,是一面镜子。
延光:“……”
寒洲轻飘飘瞥她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不认识她们一样,转身走开。
延光颇有些遗憾郁闷,“……”
长的这么可爱,性格却这么傲。
只凭第一眼印象,延光对室友们都很有好感。寒洲是鹅蛋脸,大眼睛,整体面容都像是一只幼犬,如果笑起来,应该会更像,只可惜她那睥睨冷漠的眼神完全淡化了这种幼嫩感。
延光回神,拍拍木英的手臂,“刚才谢谢你啊,差点撞到人家,也没来得及说声对不起。”
木英这才意识到她几乎是完全搂住了延光的腰,被烫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