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自在,但也孤独。
她喜欢这份自在,享受独自待在家的日子。但院里第二个人的停驻和离开,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孤独。
她方才,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冷漠了?
但,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想起胥霁暄的怯生生,和在烛光的映照下,盛着细碎水光的温柔眼眸,她心里有些难受。
心中烦闷,顾元姚握着捣蒜锤,狠狠地碾着蒜臼子,好像要把那些烦心事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两重一轻。
咚、咚、咚......
如此熟悉的敲门声。
顾元姚恍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正要出声。
却见到大门轻轻被推开,一个黑色的脑袋慢慢出现在她的目之所及处。
顾元姚看着走近的人:“你......”
胥霁暄低着头,示意怀里抱着的包裹:“这些是我在家中找到的银钱,可以给你。”
“啊?”顾元姚一头雾水。
胥霁暄埋头,把双臂往前一伸。
顾元姚仔细打量,散开的包裹里放着不少的银票。
“快快快,快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啊?”顾元姚连忙摆手拒绝。
闻言,胥霁暄抬起眼眸,期待又忐忑地看着她。
“你是想着,你哥哥付给我银钱,我教他手艺,而你付给我银钱,想要留在这里?”顾元姚试探着开口。
话音方落,他的眼底流光溢彩,就差把“想”大喇喇地写在脸上了。
顾元姚:“......”
“可是我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不方便啊!外人会说闲话的。”顾元姚委婉地开口,“况且你都有这么多的银子了,别说是住在这里了,你就算再去买几栋这样的院子也绰绰有余。”
“实在是......大可不必。”
顾元姚的声音越往后,越轻。
因为少年的神色由“流光溢彩”,逐渐黯淡下来。
胥霁暄垂下眼睫,此般情状,不能更落寞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胥霁暄小声道,“对不起。”
他抱紧了怀里的包裹,默默转身。
他转身后,顾元姚才注意到,胥霁暄的衣摆处,膝盖往下,全都是沉甸甸的泥。整个后背,连带着披散的黑发,都裹满了泥浆,看上去惨不忍睹,狼狈极了。
青河村到大溪村,再折返回来,只用了这么些时间,想必他是跑得太快,重重地摔倒在泥泞里了。
从见到他开始,他先是从房子的废墟里爬出来,再是冒着瓢泼大雨在漆黑的夜里赶来给她送刀,捏着一块淋得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紫藤饼塞到嘴里,接着他直截了当地双膝跪在雨地上任郑安殴打也不松手,如今又跌跌撞撞地抱着钱跑回来......
顾元姚看着院子里那来来回回的泥脚印,终于忍不住开口,“留下吧!”
泥人转过身。
“你可以住在此处,等你哥哥回来。”
“只不过,对外要说,你是我的远房亲戚,是来找我学手艺的。”胥霁暄点了点头。
又是一日小雨,顾元姚辰时起床,昨晚枕着风雨,一夜安眠。醒过来之后,她打开窗,天色晦暗,淅淅沥沥的细雨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顾元姚进入灶房,舀面后倒入温水和酸菜汁,把揉好的光滑面团放到发热的灶台处发酵。把红豆放入锅中煮至烂熟,灶台上的米粥也开始沸腾了,就把红豆倒入一起煮。
她转身去柜子里取肉酱,看见胥霁暄站在灶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快进来。”
顾元姚客气地招呼着胥霁暄坐下。
这肉酱是她的宝贝,平常都舍不得吃。为了做这个肉酱,她那个月多刻了好几个木雕,攒下来的银子都用来买做肉酱的材料了。她用这银子买了酱和精肉,加入了细盐、葱白、川椒、茴香、酒,搅拌之后封入坛中置于烈日下,后续开坛酌情加酒和盐,再封上泥继续晒。
为了吃到这肉酱,她可是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时间,总共只得两坛。几天前尝了尝,这肉酱入口浓郁,鲜美异常。
顾元姚把肉酱和腌制的一些小菜放到饼皮里,再配上豆粥,滋味堪称一绝。
顾元姚把饭放在身后的小方桌上,两个人一起用饭。
胥霁暄拿起馅饼,一口一口地咬着。他吃得快,但是吃相很好,顾元姚看着他吃饭,不由得也多用了些。
秀色可餐啊秀色可餐!
郑安因为神志不清而杀妻杀子,现下正在大牢里蹲着。这事情已经在周围传遍了。
听闻郑老太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