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灏颤抖着伸出手,先是抚在那色泽最深处,再游移到那一看就年岁已久的、足有成人手掌那么长的狰狞疤痕上:“彻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我靠你礼貌吗!!”
在半公共的场合被人掀开衣服已经让江彻感到极度不适了,白灏的触碰更是让他的汗毛从头竖到脚,但凡不是他现在折了半边腿,早就对白灏“暴起而杀之”了。
顾不得疼痛的余震,江彻扭动着从白灏手中挣脱开来,一屁股坐到床沿,捞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你有毛病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灏的声音低低的,尾音有轻微的波动,“彻哥,你是不是很疼啊?”由于背光,江彻看不清他的脸。
“一般般吧,”江彻的目光躲闪着不知该往何处落脚,“反正死不了就对了,你别大惊小怪的。”
白灏突然沉默了。
下一刻,他扑过来,紧紧拥住了面前的人。
“喂……你没事儿吧?”
江彻本来想推开白灏的,但他很快察觉到肩膀上传来轻微的啜泣声。那么大一个人,居然像个小孩似的伏在他肩头掉珍珠,他就是再铁石心肠,此时此刻也不忍心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到对方的举动了。
“好像受伤的不是你吧?你伤心个什么劲儿?”
江彻试图开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不料白灏将他拥得更紧了。
“要是我早点找到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啜泣使白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有点滑稽。
江彻却不敢笑:“额,可能老韩来更有用吧,你过来大概能起到一个报警的作用。”
白灏停顿两秒,哭得更伤心了,肺部像上了马达似的震动不已。
“哎呀,行了行了,都过去了。对面也伤得不轻,我敢保证他一定比这更严重,”江彻生硬地拍拍白灏的后背,“放心,你彻哥不会吃亏的。”
“以后我要把你拴在身边,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白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行行行,等你什么时候栓得住了再说吧。”
“我不是在开玩笑 。”
“是是是,但该来的总会来的,不会来的你杞人忧天也没用。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白灏不说话了,只是抱紧江彻,泪水浸透了江彻的衣襟。江彻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拍背的动作,直到白灏的呼吸平稳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偌大的房间由于暂时只有江彻一个住户而显得有些冷清。原本江彻也不是喜闹的性子,但医院和其他地方还是不太一样,因而每当夜幕降临,孤身一人的寒冷总让他感到没来由地心慌和落寞。然而此刻,怀里竟奇迹般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温暖物体。
片刻后,江彻偷偷吸吸鼻子:“差不多得了吧?我有点累了,想睡一觉。”
“是我弄疼你了吗?”
白灏终于松开手,扶着江彻的手腕半蹲在他面前。
江彻愣愣地看着白灏。
他从未以这个角度看过对方,毕竟对方高得有点离谱了。在这个新奇的视角下,江彻发现,对方的头发特别柔软、特别顺滑,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黑色,而是带点深棕,显得整个人柔软又温和,再加上某人刚哭过,此时此刻特别像一只寻求主人安慰的大型犬。
“没有,”江彻没忍住摸摸白灏的头,“只是单纯地困了。”
“好。那我扶你躺下。”白灏吸吸鼻子。
明明说是扶,白灏却几乎把江彻打横抱了起来,然后轻柔地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我可以再陪你一会儿吗?”
“随你。”江彻用被子遮住红透的半张脸,声音闷闷的。
得到江彻的许可,白灏搬了张矮一点的凳子来,趴在江彻床边陪他入睡。
尽管看不见,江彻仍是能够感觉到,白灏的眼神寸步不离,像两盏探照灯似的火辣辣的。
一开始他以为,被人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必定是睡不着的,不曾想没过几分钟,听着白灏轻浅的呼吸声,瞌睡虫直上脑,他很快就睡熟了。
白灏听到江彻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轻轻起身。
他替江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对方被闷得红扑扑的脸,以免被子挡住鼻翕不舒服,又微微附身,把遮在江彻眼睛上的碎发拨开。
最近应该是很辛苦吧,江彻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一看就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白灏一个没忍住,吻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