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江彻拖着疲惫的身子从舞台上下来,连把脱落的半边外套穿好的力气都没有了。
顺手把吉他交给阿沐,他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接过阿沐帮他点好的烟,狠命吸了一口。
狂热的演出过后,手指骤然卸力,颤抖到几乎不听使唤。江彻不得不双手并用,才勉强稳住烟。
“给你,”阿沐把江彻的手机递过去,“刚刚你爸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不想接,”江彻没有回头,靠着椅子吐出一口烟,“大半夜的找我,准没好事。”
“还是回一个吧,万一真有急事呢?”阿沐固执地把手机塞到江彻手里,转身去忙了。
江彻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来自江益忠的未接来电有七个。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并不想现在就面对儿子的义务,大脑却不听使唤,脑海中时刻盘旋着致命的铃声。江彻啧一声,拿起手机。
正巧,江益忠打来了第八个电话。
“小彻啊。”
幸好,声音听着还算正常。
“你终于接电话了。”
“什么事。”江彻又吐出一口烟。
“我睡不着,头晕得厉害,大概是血压又升上来了。”
“不是刚给你买了降压药吗?”
“上次吃完不知道放哪里去了。你刚好下班吧?我记得附近就有药店,你现在给我带一盒,正好我明天起床能吃。”
“我这边离你那太远了,反正现在送过去你也吃不了,我明天再给你送。”
“这怎么行?等你起来都中午了,那我不是还得难受一早上?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就不能为了爸爸走一趟?”
听到“爸爸”两字,江彻没忍住冷哼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就是让你送个药吗?难道还要爸爸求你吗?隔壁老范的儿子对他爹可好了,那天老范凌晨四五点在家昏倒,他儿子可是二话不说开了两个小时车赶回来,你过来才要多久?我看万一哪天我两眼一闭没了,能在三天内被你发现都要谢天谢地了。”
“你也知道酗酒死得快啊?”江彻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烟灰。
“我呸!你赶紧过来吧,光是等你接电话我的头就痛得更厉害了。哪有人对自己亲爹这么不上心的。”
江益忠挂断电话。
江彻叹一口气,出门买药。
初冬的凌晨黑暗且静谧,街边的商铺基本上都打烊了,只剩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店还在昏昏欲睡。一阵风路过,江彻满身的燥热被褪了个干净。他裹紧自己略显单薄的外衣,加快脚步。
药店的感应门铃在无边的安静中发出两声噪音,江彻带着一袋子药从药店里出来。
他站在街口,想要打车,余光瞥到路灯下停着几辆摩托。正当他以为这是非法的拉客摩托,几个人却摘掉头盔向他围拢过来。
这架势他再熟悉不过了。
江彻扭头就走,前方的小巷里却又窜出几个黢黑的高大人影。他进退两难,只能在原地站定。
“江——彻,”一人故意拖长了声音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你的报应来了。”
那人从身后抽出一根棒球棒。
江彻注意到,其他人手里也都带着家伙。
“这边上高清摄像头可多了,你们要不要先把脸挡一下?”江彻下巴微抬。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今天这出是特意为你安排的,保证万无一失。”那人的嘴角笑了,铁制的棒球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嚣张。
江彻不动声色道:“是谁叫你们来的?”
“你猜,”那人的嘴角又笑了,“不过要转告你一句,不是你的东西,别碰。”
对方逼近几步,江彻仍然无动于衷。
“哟,你这反应挺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着急逃跑的人。”
江彻耸肩:“你们人多,我上哪儿逃跑去?”
那人哈哈大笑:“有意思。这样吧,你来选,是你自己走到巷子里,还是我们把你拖进去?”
江彻无语道:“你这也太老套了,干见不得人的勾当非要挑阴暗小角落吗?”
“真够呛的——我这不是为了给你留点脸吗?”那人似笑非笑地走到江彻面前,“毕竟这张脸这么好看,眼睁睁看着打花了怪叫人心疼的。”
江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朝他的脸伸出手,一拳挥在对方下颌骨上。
就像火星子擦在干丝上会“唰”地燃起来,那人控制不住往下倒的时候,四面的人在同一时间涌近,棍棒暴雨般落在江彻身上,物体划破虚空又击中血肉之躯的声音不绝于耳。
雨势太过凶猛,江彻堪堪躲闪几次,眼见着没有退路,一咬牙放弃了反抗。他的目光聚焦到先前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