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
    江彻轻轻动了动酸胀的胳膊,犹豫着问:“睡着了?”

    今天的风算不上小,夜间的温度也偏低,这么睡着容易感冒,况且他可不觉得倚着肩膀睡觉能有多舒服。

    “嗯?眯了会儿,”白灏的声音有些迷糊,“虽然硌了点,但也还凑合。”

    “……”

    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你也太瘦了,”对方说着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江彻不自在地僵在原地,“我以后一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白灏说这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江彻一愣,回神后马上反驳:“我又不是狗,谁要你养了?”

    “谁说只有狗能养?”

    江彻差点就要认同了。

    “休息了这么久,还能耍嘴皮子,看来你是好得差不多了——给我起开!”江彻作势推开白灏,白灏装不下去了,在江彻的注视下不情不愿端正了身体。

    “靠!你耍我呢?你早就没事了是不是!”江彻举起拳头,小臂的酸痛却一下子袭来,他难受得皱起了脸。

    “我怎么敢耍彻哥?只是我们太有默契了,我刚舒服一点,就被你发现了。”白灏笑嘻嘻地接下江彻的拳头,顺势拉过他的手臂按揉起来,“辛苦彻哥啦。放轻松,我给你揉揉,很快就不难受了。”

    白灏的动作柔中带刚、力道适中,按揉的时候神情专注,眼睫在脸上投下斑驳的暗影;他的嗓音低沉温柔,说话时嘴唇轻启,染着一股似醒非醒的懒倦。江彻怔住了,嘴边的讽刺被生生噎了回去。

    “还难受吗?”白灏抬脸看向江彻,明媚的眸子反射出温暖的光点。

    江彻不知不觉间血气上泛、心跳加速,大脑呈现出缺氧般的眩晕感。他想移开眼睛,目光却像被黑洞牵引,无论如何也不能从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抽离。

    一瞬间,江彻紧张极了,也害怕极了,于是一把推开白灏:“……离我远点。”他站起身,不自在地挠挠脸:“喂,你要在这里待到天亮吗?”

    “什么?”

    “我是说,我要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白灏笑了笑,他站起来,长臂一捞从背后把江彻带入怀中:“一个人走多没意思啊。饿了吧?跟我来,带你去吃大餐。”

    “不、不用。”江彻一惊,挣扎着想跟白灏拉开距离,对方却像是故意跟他唱反调,把他抓得更紧了。

    他的头脑乱作一团,面颊阵阵发烫,就连呼出的气体都裹挟着灼热的温度。背后白灏结实的肌肉紧贴他的后背,传导出的温热仿佛要将他灼伤。他头脑发热,手中一个用力,一把掰开白灏的手腕。

    “痛痛痛痛痛!彻哥你轻点!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江彻吓了一跳,猛地撒开手。他转过身来,看见白灏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

    “你还好吧……”江彻神色慌乱地伸出手,动作到一半却刹住车,“——活该!都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他一下子收回手,脚步匆匆就要离开。

    “别走啊!”顾不得手腕的不适,白灏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江彻,“没有急事吧?跟我吃完饭再走。”

    “凭什么?”江彻看白灏一眼,眸中突如其来的怒意令人生畏。

    白灏愣了一下,有些紧张:“不凭什么,我就想请你一顿,犒劳你教我打篮球。”

    “不需要。而且你今天也没从我这学到什么。”江彻看着白灏,对方愁眉苦脸的,“你状态不好,吃点好的早点休息,我就不奉陪了。”

    “等等!就凭……就凭……就凭你刚刚误伤我了!你必须对我负责!”白灏看着江彻的脸色由白转黑,冒着被打死的风险继续道,“你不能伤了人就走,对吧?”

    “威胁我?”江彻心中好笑,一脸不屑道,“那你想怎样?报警?还是告我?总玩这套你无不无聊?”

    “只要能留住你,一点儿都不无聊,”白灏赶紧抱住江彻的胳膊带他往外走,“陪我吃一顿,就当将功抵过了。”

    看着白灏小人得志的表情,江彻心中一顿不爽。他控制着力道抬肘击向白灏的腹部,白灏吃痛闷哼一声,但仍然没有放开他。这种不怕死的精神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感人的,于是江彻没有再拒绝,跟着白灏去了附近的餐馆。

    “你真的没事了?”

    虽然很饿,但介于这顿饭是白灏请的,江彻无功不受禄,忽然觉得很没胃口。他放下筷子,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白灏。

    “嗯,就是一下子运动过猛了,但主要是昨晚没休息好。”

    看得出来,白灏也是饿狠了,菜上桌之后,除了偶尔把菜夹到江彻碗里,其余时间嘴一刻不停。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坐得端正,用餐时慢条斯理,每一口吃食都要细细咀嚼一番再下咽。

    “彻哥,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很没用!这次就是个意外,以后我会向你证明自己的。”白灏咽完一口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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