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目前已有的信息来看,江彻应该是和爸爸吵架了,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和爸爸吵架会如此大动干戈吗?
小时候他也和爸爸吵架,他爸爸生气起来可吓人了,板起脸一动不动的,目光严肃到像是要把一切看穿。不过他爸爸从来不会大声吼叫,更不会乱砸东西,就算再生气,爸爸也总能压抑住怒火,慢慢听他把话讲完。只要他主动承认错误,爸爸总是会弯下腰摸摸他的头,有时候还会给他一个拥抱,然后和他一起解决麻烦。
在他的心目中,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智、最包容、最可靠的存在,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尊重爸爸的事,所以不禁怀疑江彻和那个中年男人的真实关系。
白灏翻了个身,捞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手指熟练地点开江彻的社交账号,等他反应过来,指尖已经流连在对话框上了。
——好想跟他说些什么。
白灏翻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希望从中发掘一些灵感。
当他问江彻在干什么,江彻回他“不关你的事”;当他问江彻吃过午饭没,江彻回他“废话”;当他跟江彻分享学校里的见闻,洋洋洒洒说了三四段话,江彻回他一个“嗯”字;而昨天上午他一觉醒来跟江彻道早安,江彻无视了他的消息。
白灏痛定思痛,试图总结江彻的语言逻辑,好诱导对方跟他多聊几句,然而结论是,对方似乎并不欢迎他干涉自己的生活。
……
从相遇开始,一直就是他在奋力追逐,不管江彻什么态度,他总能有办法让对方多看他几眼。之前,他一直为这些短暂的停留自鸣得意,但直到今天他才开始反思,他在江彻眼中究竟算什么?
是凭空出现的怪人,是无理取闹的神经病,还是死缠烂打的局外人?
每想到一个,白灏就一阵心慌。
再想到傍晚发生的事,白灏突然觉得此时不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于是紧急退出社交软件,以防自己做出什么惹人讨厌的事。他转手点开手机相册,最新的照片是一个镶了金边的背影——这是他在十字路口和江彻告别时偷偷拍的。
当一个人被偏爱时,连光都格外偏袒他。
白灏的目光爱怜地沿着那背部轮廓游移,眼神细细描摹着肩颈的形状,心脏虔诚地跳动着。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生得如此完美?
连衣服也顾不得换,他掀开没来得及捂热的被子翻身下床,径直向画室走去。
白灏熟练地摆放好画布,拿出笔和颜料,端坐在画布前。他没有翻出照片,只是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映照出那人俊美真切的身形,再睁眼时,手中的画笔已然运筹帷幄。
他一刻不停地画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不知疲倦,等到最后一笔落定,太阳已高悬在头顶。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痴迷地盯着画中人。
与纪实的照片不同,画布上的背影经过画笔的塑造逐渐丰盈,像是有了体量和生命——金色的发梢在风中起舞,衣摆被橙色的空气撩拨,他伸出手,好像还能感受到肌肉的温度。
白灏爱恋地抚上画中人的脸庞,忍不住在眼角的位置落下轻轻一吻。
他发现,他放不下了。
他现在急需一个身份,一个足以让他站在江彻身边的身份。
“嘟嘟。”
江彻正在擦拭吉他,闻声立马捞过手机,看到联系人是白灏,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感到很奇怪,每天报道的白灏昨天居然没有来骚扰他。
昨晚他等到大半夜手机也没有一点动静,大早上醒来通讯界面仍是一片空白。他试图说服自己,白天都见过面了,没必要,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会因为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而如此焦躁不安。
“彻哥,下午有空吗?能教我打球吗?”
江彻不爽地啧一声。
亏他担惊受怕一晚上,以为这个臭小子遭遇了什么不测,敢情对方根本就是随心所欲发的消息,有需要时拿他消遣,没需要就扔在一边!
没、空,他想也不想就把这两个字输入对话框,变相宣泄自己的不满。
“彻哥,你打球的样子真帅!”
耳边不合时宜地冒出这句话,江彻一个激灵,手指在发送键上微微下坠又马上弹开,并没有落到屏幕上。对方亮晶晶的眸子仿佛就在眼前,那样好看的脸、那样动人的笑颜,怎么看都让人心情愉悦,而且征服同性的感觉貌似比征服异性更容易让人产生优越感。
白灏这么信任自己,要是就这样被拒绝了,应该会很失落吧……江彻皱眉思索着。他指尖微动,对话框中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