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适在小酒馆就初露端倪,当时他就发现,胃部受到酒精刺激后有些隐隐作痛,但他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现在不适感愈演愈烈,他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江彻使劲按压自己的胃,强迫自己忽略头晕目眩的感觉。
“我还有事,先走了。”江彻强撑着站了起来,胃部的不适却在瞬间传导到四肢百骸,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眼前一黑,瘫倒了下去。
“江彻!江彻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快打120!”
白灏焦急的喊声和随之而来的混乱人声就在耳边,江彻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也无法指挥四肢,只能任由白灏架着他在人群的簇拥下向门外移动。
鲸落酒吧建在离市区较远的地方,救护车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现在恰好又是午夜,需要用车的人极多,一群人打开手机软件半天也没打到一辆车。
“该死!”白灏暗骂出声。
情况紧急,车又打不到,白灏急得满头大汗,纠结之后,他掏出手机准备给父亲的司机打个电话。
这个方向距离他的别墅较远,但是距离白家主宅还是比较近的,只是他刚刚放出豪言壮语要独当一面,这才没过几天就要寻求父母的帮助,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但是人命关天,更何况他才刚知道美人哥哥的名字,不能这么快就让人出事。
下定决心之后,他拨下了电话。
“不要,叫医生……”
江彻集中全部意志,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他艰难地动唇,架在白灏肩膀上的手微微一动,正好打偏了白灏的手机。白灏的指尖与拨打键堪堪擦过,电话并没有被拨出去。
“江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白灏惊喜地大喊。
围观群众闻声纷纷靠了过来。
“都别离太近了!小心影响空气流通!”阿沐提醒道。
“不要医生……”江彻声如蚊蚋。
“什么?”
“不要找医生……”
江彻含糊不清地说着,态度却异常坚决。
“不行,”白灏终于听懂了,眉头一皱,“你都晕倒了,怎么能不看医生呢?”
“我不要看医生!”遭到对方拒绝、又恰好恢复了些力气,江彻奋力推开白灏,跌跌撞撞就要往外面走。
“你去哪儿?”白灏几步追上摇摇晃晃的江彻,一把把人拉住了。
江彻头还晕得很,腿脚也还发软,他没力气跟白灏抗争,只能用眼神威胁他。
“我、不、要、医、生。”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眼里的冷漠让白灏发自内心地觉得,要不是江彻现在身体虚弱,自己可能要先一步住进ICU了。
“我们先不讨论这个。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哪里?”白灏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追问道,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倔的病人。
“不需要你管。”江彻用力一推,终于把白灏赶到了一边。他顺手把帽子扣在头上,步履不稳地向前走去。
江彻并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事实上他也无处可去。但他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了,真够丢脸的,于是决定去哪里都好,反正不能回去。
他的胃还是很不舒服,走路只能靠扶墙来勉强维持身体平衡。背上的旧伤似乎也在乘人之危,火烧般的疼。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次晕过去的,他有这个信心。
第三次拐弯之后,江彻确信没人看得见他了,于是卸力坐在马路边。
在拘留所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被胃痛折磨到睡不着觉,恨不能一头撞晕在墙上,但是他不想给老韩惹麻烦,于是一直生扛着。幸运的是他的胃还是很争气的,从拘留所出来后再也没有痛过,只怪今天喝了太多酒,旧伤复发了……
那伙人下手太狠了!江彻死死按住胃部,皱紧了眉,可光是想象一下去医院要承受的账单,他就觉得仇家再狠也没有没钱狠。
江彻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勉强倚靠住冰冷的水泥墙。胃部持续不断的钝痛让他有种想要在地上打滚的冲动,但他知道这么做并不能帮他缓解任何的痛苦,于是颤抖着把沾满灰尘的手指深入口腔,激起胃部一阵痉挛。
他勉强吐出了一些酒液,但痛感仍然没有消减的迹象。
江彻不愿坐以待毙,再次强撑着站了起来。久坐后的供氧不足让他的大脑一阵眩晕,他又干呕了两声。
裤兜里有什么硬物硌得他难受,江彻突然发现了救命稻草,摸索着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之后狠狠吸了一口。
“呼——”
江彻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感觉脑子随着吐气的动作清醒多了,胃部的不适也在烟草的欺骗下有所缓解,于是一连又吸了好几口。然而他的腿脚还是阵阵发软,随时可能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把他摔在地上。
江彻往旁边晃动了两步想要扶着墙,一只温暖的大手却抢先抓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