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伦不肯说是什么时候拍的。这没关系。他的好兄弟会出卖他。
照片是傅知伦六年级在巴黎迪士尼城堡下,傅知雅抓拍的。小男孩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浑然不似现在凌厉。手中握着一个甜筒,那甜筒是残缺的,小部分在唇周,大部分在地上。
这是纪长凌在上百张照片内一眼相中的,那弱小无助可怜巴巴的表情实在太招人稀罕了。
他刚认识傅知伦的时候,对方给他一种淡淡的、活泼的欠感。相处久了,年纪渐长,人变得沉稳不少。因此他还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傅知伦,令人保护欲激增,恨不得按在怀里揉两把,把人弄哭再好好安慰。
当然他只是在心里想想。
也因为反差过大,常人肯定认不出来这是傅知伦,多半会觉得这又是什么WeChat高质量男头,眼尖可能会认出来,但肯定也没人会贴脸开大。因此纪长凌这才敢把它当背景图使。
为此他特意动用敏捷的大脑现场编了一个理由:谁让你拍我丑照,礼尚往来不过分吧?
傅知伦什么都没说,欲言又止的样子也看不出是开心还是生气。
后者可以直接排除,因为傅知伦压根没对他发过脾气。但纪长凌也不敢笃定他就是开心的,毕竟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给除了亲人之外的人当背景照会有种说不上的怪异。
更别说对方还是同性。
纪长凌先斩后奏,背景图已经换好,笑眯眯地看着主人公,见人依旧不说话,便找了个台阶:“高考完就换。”
傅知伦说你开心就好。
纪长凌能不开心吗!给他两块抹布,当场就能跳一段,全开麦那种!
实在太开心了,睡前躺在床上,黑漆漆的天花板都五彩斑斓的,半夜最忌讳灵机一动,他那点小心思又憋不住了,点开朋友圈发了条纯文字。
警长:嘿嘿^^。
发完他立马又后悔了,现在不是周末,六班这群人的手机还关在保安室,没人给他点赞,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新换的朋友圈背景。
他泄了气,把手机熄屏,扔回书桌。
纪长凌这就是在单方面宣示主权,只是考虑到对方感受,不敢承认罢了,于是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暗戳戳的方式。
没人看到算什么宣誓主权?周末再发!
就在他一骨碌扯开被子坐起来,重新点开朋友圈准备删除,却看到底下已经有人评论,怒火攻心无声骂了一句。
尤语: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纪长凌回复他六个点以示敬意。
被评论过的朋友圈删了再发,显得他心里有鬼,而且大家都是共友,说不准傅知伦早就看见了。
只好周末再发一个别的了。
愤愤关掉手机,又随手往桌子上一扔——
咔哒一声闷响,纪长凌听着手机在桌面反弹进墙缝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半夜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老子手机烂了!真开心!
纪长凌的手机是很坚强的,只不过非常不幸撞到了尖角,受力点还在屏幕。指腹擦过,刺手的碎渣黏在肌肤,不适感十分强烈。他摩挲两下手指,没能摆脱,又不想下床,索性不管了,直直躺回去继续睡觉。
第二天起床刷牙,傅知伦直接抓住他的手,问他怎么弄的,他迷迷蒙蒙回忆了三秒,“哦”了一声说出实情。
伤口早就结痂,也没有痛感,纪长凌一直到晚上都在纳闷傅知伦怎么发现的。
手机屏幕是碎了,但这水果机的耐造能力实在不容小觑,还在顽强支撑。基本完全黑屏,只剩左边小部分亮着,触屏正常。
还有十来天高考,反正平时也用不上,傅知伦不让他继续用,有漏电风险,不安全,纪产凌就让它安息在卧室,充当一个闹钟。
转念一想,这样他周末就发不了朋友圈了!于是半夜十二点半,他点亮破手机,还好语音输入还能使用,给傅知伦发过去一条语音。
“我要买台新的。”
傅知伦还没睡,发了四个字:什么时候?
这条信息发得巧妙,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发的,正好卡在黑屏和白屏交界,纪长凌忍不住笑了,这人怕不是个天才。同时心里一暖,翻了个身,细声细气回复。
“周六放学。”
周日下午大家拿到手机,他必须在这之前换到新的。周六下午只有三节课,他可以请假出去两个小时再赶回来上晚修。
傅知伦继续一字消息:好、早、点、睡、晚、安。
纪长凌给回去一条晚安的语音。
他和刘绮丽芳说身体不舒服出去买药,班主任很痛快批了,还说马上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