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值得更好的。”
他们挑的餐厅专做酸菜鱼,两人份不够吃,就又点了几盘爽口的酸辣小菜。
纪长凌吃得心不在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还一个劲夸赞哪个菜好吃。
他的胃口早就被某个五星厨神养叼了,多放一瓣蒜,少放一勺盐,一下就能吃出来。
普通夸几句还好,但纪长凌的措辞偶尔没头脑,还有些天花乱坠,国宴都出来了,显得非常刻意。
傅知伦起初还觉得是他没在家里煮过酸菜鱼,给人尝到鲜了,于是悄悄品这鱼的味道,推测刀法,调料。然而吃到后面,听人说了句这酸菜真酸啊这汤真辣啊,就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看着纪长凌的筷子夹起一块牛肉,还在旁边的辣椒碟里翻面。
“?”纪长凌对着筷尖上的两根干净公筷眨了眨眼,抬头问,“干什么?”
傅知伦松开筷子:“这是孜然,你滚了不下五遍了。”
纪长凌:“……”
“这孜然不够辣!”他把肉放进碗里,肉片上的孜然碎渗进米饭,顿时后悔。
“你根本没蘸过这碟孜然,不够辣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从我的面部肌肉神经牵动?”
纪长凌:“……”
傅知伦重新给他夹了一块肉。
“出什么事了?”
纪长凌心中默默叹气,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弄巧成拙,只想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如果你出国的话,能去哪所学校?”
傅知伦皱起眉:“怎么又说这事了?不是说过不出国吗?”
“哎……”纪长凌留给他一个蓬松的头顶,视线虽然在餐具上,但被捣碎的米饭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就……随便聊聊。”
回应他的是沉默。
纪长凌掀起眼皮,偷偷注视身前人的一举一动。良久,傅知伦放下筷子,好像是抽了张纸,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你希望我出国?”
傅知伦语速缓慢,他听不出对方想要的回答,但自己给出的答案必定不是本意。
“不……唔,如果你在国外能上更好的大学,出去也挺好……”
“纪长凌。”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抬头。
这一对视,他就知道傅知伦一直注视着。指尖白纸翻折,整齐叠方后轻置在餐盘旁。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从容。而后他往后一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明明就是很常见的动作,傅知伦当他面做过不知多少回,但此刻他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是生气了?
傅知伦好像从来没对他发过火,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不知怎么的,纪长凌忽然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虎牙暗暗撕扯内唇,轻微的痛意刺激着意识,他才勉强维持原本的姿态。
“我不会出国。”
“那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呢?”纪长凌鼓起勇气,实话实说,“如果你能去更好的学校,你就应该努力争取一下。就像你对我说的。”
“……没那么容易的。”
“你试都没……”
纪长凌也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他不希望这个人离开他身边,但如果离开他会有更好的未来,那他会选择接受。
傅知伦却说:“以后不说这些了。”
“我不会走。”
如此肯定的答案,纪长凌感受不到任何欣喜。
酸菜鱼里白花的鱼肉还剩下许多,香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袭他的鼻腔。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到毫无欲望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迷惘,傅知伦又说:
“先把目标放在高考,以后的事,以后就知道了。”
鱼肉很酸,很辣。刚进口腔就宣布了至高地。
纪长凌舌尖微卷,闷闷的回了一声“嗯”。
回家路上吹的是夏风还是春风,他不清楚,反正附近有湖,肯定是陆风。
路灯坏了一个。
啊天上的云有点像一个游戏里的角色。
今晚没有月亮。
家楼下,傅知伦收到一通电话,他让纪长凌先上去。
纪长凌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回家。
阳台能看见傅知伦接电话的身影,路灯有些暗,他看不清,也听不清。
忽然傅知伦抬头朝家望了一下,纪长凌下意识后撤半步,后知后觉反应阳台的花其实能挡住他。
纪长凌回了房间,拉上窗帘,彻底将外界隔绝。
“喂?老爸。“
“下星期我和你妈妈回去看看你,没记错的话马上一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