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到吗?”
陈旼惠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林陈迅的大嗓门。
纪长凌扯出一件毛衣反手扔到床上,毛衣立刻混进五颜六色的衣服堆里。傅知伦坐在地毯上,在小山丘里挑挑拣拣,挨个叠好放进身侧的大行李箱。
傅知伦按下免提,应了一声。
“来了!”林绪瑶整张脸出现在手机屏幕,这话明显是在问陈旼惠,“啥时候去你家?”
“明天晚上,”陈旼惠看着右下角方框里的天花板说,“你俩在一块呢?”
纪长凌停下手头动作,坐回床上,把摄像头对准房间,画面最后停在傅知伦:“对啊,收拾行李呢,周五就去省中了。”
他把镜头翻转过来:“给个具体时间?”
“六点吧,那会人就差不多来了。”陈旼惠说。
“我将花费整个下午包装自己。”林陈迅一直没开摄像头,闲话倒是在持续输出。
林绪瑶难得同意他:“我也是。”
闲聊的功夫,纪长凌把衣服收拾完,又从书柜里翻出几本练习册扔进去。角落里红底黄字的大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翻开一看,双眼亮出惊喜。
纪长凌拿着书跑到傅知伦面前,兴冲冲说:“我都忘了之前还买过这本,你写完寒假作业有空就写写这个吧?”
傅知伦神色复杂:“写完寒假作业可能就开学了。”
“不会哒,”纪长凌说,“我就差英语没写了。”
大概还没动笔的傅知伦:“……“
纪长凌无视傅知伦满脸抗拒,强硬地把练习册往他胸前一怼:“我会监督你的,哪怕平时不在一块。”
“当初不是说好的好好学习嘛。”
傅知伦闻言突然眉毛轻挑,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是谁说的那天晚上的事你都不记得?”
“?”反应过来的纪长凌干咳两声,“我又没说是哪个当初。”
“我又没说是哪个晚上。”
纪长凌沉默了。
他沉默地看着傅知伦似笑非笑的欠样,找了个理由把他赶出房间。
隔着一扇木门,纪长凌听到他堪称张狂的笑声消失在楼下,砰一声响后才完全消失。
纪长凌抹了一把脸,感觉掌心火热。
当晚他睡得很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把剩下的英语写完,还没忘给楼下某人发信息督促写作业。
中午简单休息一会,时钟指向四点时,纪长凌翻身下床,从衣柜找出他爸之前送的衣服,对着镜子一件件试。
他对自我穿搭感觉良好。
触膝的棕色长大衣内是同色系贴身高领毛衣,扎进下半身黑长裤里。从镜子里看去整个人线条一样柔美,身高都猛涨几分。
纪长凌看着桌上的大吉岭茶,思考片刻在后颈处轻喷两下。
还行吧,他看着镜子里的脸想。
五点半,纪长凌下楼,看到门口打电话的傅知伦。
傅知伦穿着黑色风衣,腰间衣扣微锁,勾勒出少年身形。脚上一改平时钟爱的五花八门的运动鞋,是从没见过的马丁靴。瞧上去质朴,懂行的能一眼看出这身价值不菲。
纪长凌蹑手蹑脚走过去,等人挂断电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走吧。”纪长凌笑盈盈说。
傅知伦看他的眼神深沉,没有说话。
到陈旼惠家门口时,纪长凌被这幅浩瀚的装饰惊到了。
门朝内大敞,露出众多挤满上至六七十下至襁褓的客厅,人声嘈杂。
陈旼惠穿一身粉色长裙,十分显眼,她挤开人群把他们带了进去。
林绪瑶和林陈迅早就到了,在沙发上坐着和大妈大爷你来我往。
“又来同学啦?”陈妈妈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纪长凌跟她简单问好,陈母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他紧挨早到的两人坐下。
人有几个穿着亮丽的阿姨见到贵气四溢的傅知伦,凑过来和他聊天。
“今天吃错药了?穿这么好看。”林陈迅在纪长凌耳边悄悄私语。
“他不是一直都挺好看的吗?”纪长凌说。
林陈迅无语地看他一眼,继续和大爷唠嗑。
“小傅已经成年啦?家里是做什么的呀?”穿金戴银的女人笑眯眯的样子让纪长凌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我还在上学,不太清楚,大人怎么会和小孩讲这些?”傅知伦笑笑。
“那应该是家里有哥哥姐姐啦,”女人说,“你成年了吗?成年了阿姨给你介绍对象呀。”
傅知伦面色如常,但纪长凌已经感受到一丝愠气在周身徘徊,只听傅知伦莞尔强调:“我还在上学。”
“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