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凌醒时正好是上午十点。
他撑着床晕晕乎乎坐起来,模糊的视线扫过房中角落,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后,循肌肉记忆拨开被子,光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我拖鞋呢。”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纪长凌揉搓一把脸,在床尾看到一双毛绒绒的黑拖。
“醒了?头还疼吗?”
卧室门被推开,傅知伦端着两只瓷碗走到床头,轻轻放下。
“怎么光脚踩在地板上。”
“帮我拿下。”纪长凌眼睛半眯,曲着膝盖伸脚指指床尾。
傅知伦把拖鞋给一双冰凉的脚套上,抬手轻触纪长凌的额头。
“干啥啊。”纪长凌不明所以,把手拨开。
刚起床的人怕是说话都有些含糊,他声音不同平时清亮,这会糯糯的,像是小孩撒娇。
“你昨晚喝多了,有点发热。”傅知伦耐着性子说。
“什么昨……晚。”
像是尘封许久的记忆突然被唤醒,纪长凌脑子里一根线弹了一下,把他拉回几个小时前的情景。
卧槽。
走马观花般过了一遍昨晚的情景,纪长凌庆幸自己从始至终没抬过头,这会刚好可以用来酝酿等下怎么装傻。
果不其然,傅知困问他昨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纪长凌没立刻回话,脑中快速搭构建一条自认缜密的撒谎逻辑链才开口:“记得啊,你不是过生日吗?”
“其他事情呢?”傅知伦追问。
纪长凌脸不红心不跳:“我是不是喝多了?有点断片。”
“你就喝了一点点香槟。”
“哦,是吗,”纪长凌指间不自然地摩擦,给自己找好理由了这才抬头看傅知伦,“我应该是酒量不好,沾杯醉。”
“所以你都不记得了?”
傅知伦两只眉毛微挑,大有审视的意味。
“记不太清,”纪长凌说,“好像记得我回家的时候在门口摔了一跤。”
说着他就作势揉揉膝盖,谁知傅知伦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摔的是我身上,我都没说疼。”
纪长凌:“……”
“哥们,疼在你身,痛在我心。”纪长凌笑得有些虚假,给自己找补。
傅知伦应该是相信了他:“好吧,看来你是真忘了,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啊……啊?”
“昨晚当着众多长辈的面拉着我的手跑到休息室又扯我的衣服说傅知伦不要出国我要带你上中大,犯困了就说要回家在车上还语重心长地拍我爸的肩膀说叔叔你放心他一定可以考上中大的你相信我相信他,回家之后还……”
“等等等等等,你胡编乱造的吧!”纪长凌听不下去自己的光辉事迹,在床上乱抓抓到什么就朝傅知伦甩过去。
“我没有啊,以上内容句句属实。”傅知伦扭着身子躲过一个又一个玩偶,等人扔完了又蹲下去一个个捡起来。
昨晚的事情纪长凌的确全都记着没忘,他本想装作一副脑袋空空问啥就说不知道的,谁知道这人居然全给他抖了出来。
纪长凌依旧死鸭子嘴硬:“我都记不住了鬼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滚出去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早餐记得吃啊,我妈特意熬的粥呢。”
“帮我谢谢阿姨,”纪长凌把人推出卧室,迅速砰一声用力把门关上,感觉不太对劲又把门打开,探出去半个脑袋,“你昨晚在哪?”
“在这啊。”傅知伦食指指向纪长凌的方向。
“……一晚上都在?”纪长凌不敢置信。
“你昨晚跟傻子一样,我姐让我对你负责。”
纪长凌:“……”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谢谢姐姐谢谢妈妈不对谢谢阿姨。”
砰——
门又被重重关上,纪长凌都能想象到门外的傅知伦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样。
他靠着门,慢慢滑到地上,盘腿坐着。长安从床上跳下来,钻进他的怀里拱了拱,喵喵叫。
说出来也好,不用假装不知道傅知伦出国留学的事情了。
纪长凌洗漱完套上衣服,粥是温热的,不烫嘴,他吃完捧着碗下楼清洗干净。
傅知伦应该要陪他爸妈过一整天,按平日计划的周日补习今天大概没法正常开展,于是纪长凌决定刷几套卷子再给傅知伦找点培优题让他晚上回学校后写。
下一次回家不知道不知是何时,纪长凌中午下楼购入几袋猫粮以及冻干预备,又交代了上门打扫的阿姨一些事宜。天气预报说穗城接下来的温度直线下降,返校前他又往行李箱里塞了些厚大衣和围巾。
当晚坐在教室里,刘绮芳宣布了一个令人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