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之前说过,王章霖最严重的一次,是拿衣架抽他。他习惯上手把人打得鼻青脸肿,没力了就用脚狂踹。
傅知伦先入为主地认为提前上去不存在风险,他们只需找个借口,“无意”撞破家暴现场,等待警察收拾完事。
甚至原先他的计划里,只有他和纪长凌。年前聚餐那天王焕凑巧也来了,他才决定拉另外三人一块,能提高效率。
他没想到王章霖居然丧心病狂地持刀伤人,没想到门口会有一把刀飞出来,没想到那把刀差点就要了纪长凌的命。
他低估了王章霖的险恶程度。
在傅知伦的眼里,这就是一场普通的、安全隐患接近零的一项行动。
他错了,他太自信。他应该听姐姐的,等警察一起上去。
“你真的是能耐了!敢骗我?!”傅知伦蹑手蹑脚走出客房,在露台挨训。
“对不起,姐。”
“我早跟你说过,安全第一安全第一,谨慎谨慎再谨慎!乐于助人是好,但是你得想想自己的安危啊?”
“一个没成年的小屁孩,逞什么能?!”
“对不起。”
“再有下次我就告诉爸妈!要不是今年回不去,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打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不会有下次了,别告诉爸妈。对了,情况怎么样?”傅知伦在寒风中开口。
“……放心吧,”对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口,“你们那几个同学……上面是不是有人?判得应该会比正常情况重。”
“他活该,老天开眼罢了。”想到纪长凌身上那道伤,傅知伦眼底的阴鸷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那小男孩怎么样了?”
“伤口不深,正在休息。”
“好好照顾人家,小小年纪就被你骗去当英雄,没事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他身上现在那么长一道伤呢,怎么跟父母交代?!”
“哦对了还有林陈迅,这小子也真是翅膀硬了,那臭德行跟你学的吧?万一那个男的手里还有刀,他上去是不是送死?嗯?!是不是!”
“醉汉没那个……”傅知伦试图解释。
“你还顶嘴?!骂你就给我好好受着!你想想怎么跟那小孩儿的父母交代!”
“这个你可能不用担心……”傅知伦吞吞吐吐。
他们这一行人,也就林陈迅和林绪瑶跟家里人说过这事儿,估计还是拐弯抹角说得就像去游览观光一样。
“什么意思?”对方语气变弱。
“他家里情况比较特殊……”
傅知伦在几人面前表现的是胸有成竹,再加上纪长凌之前还调侃说跟他爸贴吧认识的,于是直觉告诉他纪长凌应该对他爸闭口不提。
不过就算他们父子关系再差,出了事故也得跟家长说一声。
“……不管怎么样,你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好好照顾人家,知道没?”
“好,我知道了姐。”傅知伦老老实实说。
“滚去反省。你姐在公司累死累活一天好不容易下班回家休息还得处理你这臭小子,觉都睡不好。”
“你在瑞典住的怎么样?习不习惯啊?”傅知伦试图唤醒一丝亲情。
“……”对面咬牙切齿地怒吼,“傅知伦!你到底关不关心你姐!我到西班牙已经七天了!七天!七……”
傅知伦不小心挂断电话。
漫漫长夜,别墅区黑灯瞎火,只有路灯在黑色笼罩下负隅顽抗。傅知伦背靠栏杆,望着稀疏星星挂着的天。
现在已经五点钟,再过一会鸡都要打鸣了。脑神经在纪长凌受伤那一刻就土崩瓦解,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堪比一颗原子弹,打在傅知伦头上,炸得他脑子变成一团浆糊,丧失思考能力。
傅知伦晃晃脑袋,欲将脑中浑液摔出,神经系统重新开始运转。
姐不愧是老油条,先滚去反省。
反省就要静心。
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
傅知伦钻回纪长凌的卧房,蹑手蹑脚爬上床平躺着闭目养神。
他听见自己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听见别人家养的鸡撕心裂肺地吼白昼现身,听见布料摩擦,最后听见自己一下一下跳动的心脏。
“小凌子你知道FJ去……”林陈迅推开卧房门那一刻,纪长凌坐在床上,睡裤脱到腿窝,穿也不是。脱也不是。
身旁是还闭着眼睛的傅知伦。
“嘘。”纪长凌把食指放到嘴边,再指指一旁熟睡的傅知伦。
“呃,我去点早餐,哦不对是点午餐……”林陈讯面色奇怪,最后只交代他小心伤口。
纪长凌捣鼓似得点头。
门重新合上,纪长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