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
他的视线，和同样无法动弹但意识清醒的路西法，加百列一样，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寝殿那扇不知道何时已然洞开的大门。
一道身影，沐浴在那从神殿而来的，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光辉的光晕中，不疾不徐的迈步走了进来。
光线有些刺眼，最初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随着那身影逐渐的走近，脱离了门口过分耀眼的光，他的面容清晰了起来。
然而，看清来者容貌的瞬间，米迦勒，路西，、加百列三人的心中，同时涌起了巨大的诧异。
那不是他们预想中雅威那永远笼罩在无尽光辉中的模糊形象而是一个熟悉的人。
走进来的那个“天使”，那张脸，和堕天之前的路西菲尔一模一样。
金色的长发，完美无瑕的五官，完全就是光耀晨星路西菲尔的复刻。
但下一刻，一种更深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三人的意识。
不对。
虽然容貌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
路西菲尔是骄傲的，炽热的，带着棱角的，而眼前这个人，虽然顶着同样的脸，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非人的淡漠与空洞，仿佛一尊精心雕琢却没有灵魂的完美雕像。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与路西菲尔不一样。
不是青色，而是如同最纯净天空般的蓝色。
和米迦勒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是弥赛亚。
是那个由人类始祖亚当转化而来，被雅威封为圣子的弥赛亚。
猜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对三个人来说都不算难，但此刻，操控着这具躯壳的，绝不是那个两位天使长还算熟悉的灵魂。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活物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而能够拥有这种眼神的，他们只能想到一个人。
雅威。
这位创世神的意识，降临了圣子弥赛亚的躯体。
弥赛亚，不，是占据了弥赛亚身躯的雅威，缓缓的步到房间的中央。那双属于米迦勒的蓝色眼眸，平静无波的扫过僵立的加百列，掠过表情凝固着惊怒的路西法，最后，落在了床上气息奄奄的米迦勒身上。
“他对你，倒是用情至深。”雅威神情漠然，“即便灵魂即将溃散，他的最后一丝执念，竟仍是护着你。”
米迦勒一怔，他倒是听出来了，雅威指的是弥赛亚。
难道弥赛亚……
米迦勒不想再往下面想。在雅威彻底的占据这具身体前，弥赛亚尚还残留着几分意识，他在试图影响什么？
米迦勒猝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唇边又溢出了新的，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股狂暴的黑暗气息猛地冲破了部分时间的禁锢。
“雅威——！！”
雅威的目光平静的转向路西法，对于他能挣脱时间的束缚似乎并不意外。
“你的实力，果然比万年前精进了太多。”雅威的声音通过弥赛亚的喉咙传出，倒也不觉得古怪，或许是因为平日里弥赛亚也是这么一副冷淡到极致的模样，“能让黑暗法则认主……路西法，你确实从未让吾失望。”
“雅威……呵，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路西法强忍着光明力量所带来的本源压制，以及那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神威，从牙缝里嘶哑的挤出几个字。
他满是血丝的眼死死的落在那张酷似自己从前，此刻却令他作呕的脸上。
“为了取我这条命，为了我身上这点黑暗法则，你还真是煞费苦心！连你自己亲手创造，赋予神血的天使，都能毫不犹豫地搭进去，当作引诱我上钩的饵料！”
“怎么？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神躯不便亲自下场屠戮？还是你心里清楚，在地狱，你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我？！所以才用这种下作手段，把我骗到你的地盘上来？！你就这么……忌惮我吗？”
“我的——‘父神’！”
面对路西法指着鼻子的怒骂，雅威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半点的变化，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封湖面。祂用那双属于米迦勒的蓝眼睛，淡漠的回视着路西法。
“能为我而死，无论是弥赛亚，还是米迦勒，皆是他们的荣耀。”
四周一片死寂，加百列的眼睛都不由的瞪大了几分。
“放屁——！！！”
积压了万年的愤怒，屈辱，不甘，再加上对米迦勒的心痛，路西法终于失控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吼出了这句与他魔王身份极不相符的粗话。
这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甚至让躺在床上濒死的米迦勒和一旁完全无法动弹的加百列，都忍不住的把眼珠转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