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猝不及防的却看到门开了,路西菲尔就站在门后,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但那对冷淡的瞳眸深处,却是米迦勒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痛苦,又像是挣扎。
米迦勒想也没想,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直接扑了进去,一头扎进了路西菲尔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把满是眼泪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路西菲尔,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委屈和不解都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的爆发了出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路西菲尔的身体从米迦勒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就僵住了,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抬起,似乎想推开他,但最终,还是落在了米迦勒颤抖的背上,将他搂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米迦勒的哭声渐渐的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路西菲尔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平息了些,才用平静而淡然,以至近乎空洞的声音开口。
“米迦勒,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希拉吗?”
米迦勒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路西菲尔,有点懵。他不太明白路西菲尔为什么突然又问这个,而且语气这么奇怪。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带着鼻音点了点头。
“嗯,喜欢。”
想到希拉,他的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他很好,很温柔,会陪我玩,听我说话。”
对他而言,那是他第一次,拥有一个最亲密的存在。
路西菲尔静静的听着,神色却并无半点的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直到米迦勒说完,他才极轻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晃而过,米迦勒却看得清楚,刹那间心头发冷。就算他再单纯,也能察觉出路西菲尔那绝不是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欣慰的笑,而是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之后,绝望到极致的的笑容。
“是吗?”
路西菲尔低下头,看着米迦勒趴在他怀里抬起脸,用那双依旧湿润的蓝眼睛看着他,微微的笑了起来。
“那很好。”
他抬手,用指腹轻柔的给米迦勒擦去了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那你们,”路西菲尔摸了摸他的脑袋,脸上又是曾经米迦勒很熟悉的那种笑容,“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米迦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路西菲尔的笑容温柔依旧,甚至连语气都算得上宠溺。可望向他的目光最底层,却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死寂。
“不……不对……”
米迦勒猛的摇头,更加用力的抓紧了路西菲尔的衣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似的。
“路西菲尔,你骗我!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他急得语无伦次,蓝眼睛里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上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不该谈恋爱?我,我可以不和希拉在一起的!只要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对我笑……我害怕……”
看着米迦勒的样子,路西菲尔心脏抽搐般的疼。他的少年,还是这么单纯,这么依赖他,可这份依赖,很快就不再独属于他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动作很轻,却坚定的拂开米迦勒抓着他衣袖的手。
“别胡说。你没错,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他顿了顿,侧过身,避开米迦勒能将他的心轻而易举就次的千疮百孔的目光,指向门口,下了逐客令。
“回去吧,米迦勒。你该走了。”
“我不走!”
米迦勒尖叫着反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今天他就这样听话地离开,如果他就此接受路西菲尔这副正常的假象,那么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将再也无法弥合。
他们会真的就此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到过去。
他不能接受,米迦勒想,路西菲尔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比希拉,比其他所有的朋友加起来都重要的存在。
“我不走!路西菲尔!”
米迦勒再次扑了上去,这次不再是抱着路西菲尔的腰,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环抱住天使的整个身体,把脸埋在他的背上,绝望的流着泪。
“你别赶我走!我错了,我知道我肯定做错了什么让你伤心了……你告诉我,你骂我,你打我都可以!就是别这样,别这样把我推开……求求你了……”
少年的泪水浸湿了路西菲尔背后的衣服,他能感受到,那个人已经哭的不能自己。
路西菲尔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