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了。

    不是幻觉，不是梦呓。

    是米迦勒，说出了这句足以搅乱他所有心绪的话。

    “咚！咚！咚！”

    心核在他的胸口跳动得更加的剧烈，一股滚烫的热流不受控制的涌向四肢百骸，耳根处的灼热感也迅速的蔓延开来。

    路西菲尔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即使是面对最迷人的情人，或是接受最狂热的赞美，他也始终没有放下过天国副君那份应有的冷静。

    可偏偏是米迦勒，是这个他一手带大，视为责任，甚至偶尔会觉得是个麻烦的少年，用一句最简单不过的赞美，就让他的防线溃不成军。

    在这一片混乱的心跳中，路西菲尔终于绝望的意识到——

    他对米迦勒，似乎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怜爱，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责任，而是一种更隐秘，更危险的情感。

    这种情感，在他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曾对许多人产生过，但那都是成年天使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各取所需，从不深入。

    可对米迦勒，这个未成年的，心思纯净的，几乎算是由他亲手塑造的少年——

    这种念头本身，就是亵渎，是他的罪孽。

    “扑——”

    路西菲尔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一把将还睁着大眼睛看他的米迦勒按回了枕头上。

    “胡言乱语！快睡觉！”

    米迦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眼睛里明晃晃的委屈和不解，嘴巴也撅了起来，似乎想抗议。但在路西菲尔板着张脸的视线下，他最终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

    路西菲尔僵硬的收回自己的手，迅速的躺到床的另一侧——他现在已经开始隐隐后悔今晚答应米迦勒一起睡了，背对着天使，拉过被子盖好，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

    就在路西菲尔以为米迦勒终于睡着，自己的心跳也渐渐的趋于平缓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米迦勒竟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少年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颊隔着薄薄的浴袍布料，贴在他紧实的背肌上。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背部的劈i服饰那个，带着少年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酒气和干净体息的味道。

    然后，那个软糯而认真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路西菲尔，你真的……特别好看……”

    “轰——！”

    路西菲尔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背后紧贴的温热躯体，耳边呼出的湿热气息，还是他的话，都像是最烈的催情剂，点燃了他对怀中这个少年不该有的渴望。

    路西菲尔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不受控制的变化，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着，叫嚣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让他转身，将身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一再撩拨他的小家伙拥入怀中，用行动告诉他，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火不能乱点。

    最后的毅力，如同即将绷断的弦，死死的拉扯着路西菲尔即将失控的神经。他猛的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几乎都能称得上狠绝，将米迦勒环在他腰上的手硬生生的掰开，然后动作有些粗暴的将少年翻了个身，让他重新背对着自己。

    “睡觉！”

    路西菲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要是米迦勒能够扭过头一百八十度的话，还能看到路西菲尔此刻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狼狈。

    晕晕乎乎的小天使似乎被他的动作和语气吓到了，也可能是真的困极了，这次没有再闹，只是含糊的“唔”了一声，便没了动静，很快呼吸也跟着重新均匀了下来。

    而路西菲尔，维持着背对米迦勒的姿势，僵硬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但路西菲尔的世界却注定再也无法平静。

    不仅仅是米迦勒的那句话，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是自己身体里那汹涌的，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的冲动。

    他知道，他对米迦勒，终究是产生了远超界限的感情。

    这一夜，对路西菲尔而言，注定是无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