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像是第一次真正的认识这个天使一样,眼底的血色一层层的漫上来,将那双黑眸染成了一片血海。
“所以,你对我的爱,就只是嘴上说说?可以同时和别人纠缠不清?”
“当然不是说说。”
米迦勒叹了口气,“它是真的。但你也得承认,它伴随着背叛和鲜血和无法挽回的失去。”
天使抬起手,就那样把魔王接下来想说的话压了回去。
“它刻在我的骨头里,流在我的血液里,但它不会让我变成只围着你转的附庸。”
“路西法,我们早就不是当年可以肆意相爱的那个彼此了。”
魔王沉默的看着他,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眼底沉浸着偏执的暗流,想要将他的整个灵魂都焚烧殆尽。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米迦勒,你是不是爱上了其他人?”
米迦勒恍惚了一瞬。
他说不上来。
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挤走对路西法的爱的,并不是对另一个人的爱。
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地位,是他的权力。
是他再也回不去的,那个还能毫无保留去爱的自己。
“……没有。”
米迦勒轻轻的回答,“我没有爱上别人。”
路西法却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眼底的疯狂不减,那目光却更加的肆无忌惮,几乎要撞进他的呼吸里。
“那你说,你只爱我。”
路西法盯着他,像是要剖开他的胸膛,把那颗跳动的心挖出来看个清楚。
“说啊,米迦勒。说你只爱我一个人。”
米迦勒闭上眼。
他还能感觉到路西法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他却想起很久以前,路西菲尔也是这样看着他,在永远光辉的天堂之下,用那双美丽的,风青色的眼睛笑着对他说。
“你永远都是我的,米迦勒。”
可永远太长了。
长到足够让光耀晨星堕成黑暗之主,长到让挚爱变成仇敌,又让仇敌再度站在彼此的面前,撕开旧伤,逼迫对方承认。
爱还在,却早已面目全非。
他睁开眼,望进了那片翻涌的血色深渊。
“是,路西法。我只爱你一个人。”
他说了。
魔王笑了起来。
那个曾经与他相伴了无数岁月的堕天使看着他,眼底那汹涌的,像是要毁灭一切的癫狂并未减少,但他的动作却突兀的变得温柔了起来。他走上前,将米迦勒用力的拥入怀中。
“这是你说的,米迦勒。”
路西法紧贴在米迦勒的耳畔,嗓音微含着笑。
“你只爱我一个人。”
“嗯,你相信我吧。”
米迦勒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回抱住了那个人,拍了拍他的背脊。
“我怕。”
路西法将脸埋进米迦勒的颈侧,他的声音仿若呓语,或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述说。
“对不起,米迦勒。”
“我真的……太想你了。”
后面便是长久的沉默。
万年的光阴,万年的背叛。
可他们却又,的的确确的在一起。
……
罗德欧加。
整个地狱都在狂欢,而在这永暗之地的王城,今日更是张灯结彩,奢华到了极致。
黑曜石铸成的大殿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晶石,模拟出地狱永远都不可能存在的血色星空。约旦河的支流也被引入了万魔殿的前院,河面上漂浮着一盏盏幽蓝色的灯。无数强大的恶魔,堕天使,妖艳的魅魔,以及来自各个黑暗种族的使者们穿梭其间,衣香鬓影。
一切都彰显着魔王的无上权威与地狱的纸醉金迷。
而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宫殿深处,属于魔王路西法的一间卧室。
这里安静得多,只有数盏魔法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米迦勒——此刻正顶着一头如夜的黑长波浪,冷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语,面无表情的站在房间的中央。
他,或者说“她”,身上此刻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胸衣和内裤,勾勒出高挑却曲线毕露的身段。
“……”
天使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本该在外面接受万众朝拜的魔王陛下,正兴致勃勃的在他那张足够躺下十个人的巨大床榻上,摊开一件又一件华丽至极的裙装。
“路西法,你实在想穿就自己穿去。”
魔王的动作顿住,抬起头,对上米迦勒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他顿了顿,居然真的没反驳,只是嘴角向下撇了撇,像是只被凶到的大型犬,尾巴都连带着耷拉下来。
“……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