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嘟囔了声,把那件纱裙扔到一旁,“那这件?”
他又拎起一件暗红色的长裙,高领,长袖,除了腰侧的一道镂空之外,还算端庄。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盯了他半晌,压下心头那股想一剑劈了他的冲动,最终伸手一把抓过那件红裙。
“转身。”他冷声道。
路西法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米迦勒杀人般的目光中,还是慢悠悠的转了过去。
米迦勒麻利的换上裙子。裙子的布料居然是意外的柔软,贴合着身体的曲线,不得不说路西法绝对花了大价钱。
魔女走到镜前,将黑色的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路西法也不知何时又转回来,倚在床边看着他。
“走吧。”米迦勒却没看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等等。”
路西法却拦住了他,走到他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项链,链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血色宝石。
魔王低下头,亲手为米迦勒戴上。
“现在可以了。”他微笑,眼底却仍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暗红。
米迦勒没说话,推门而出。
……
宴会厅中喧嚣鼎沸。米迦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论是他本尊,还是“卡罗拉”,都算地狱的公众人物,走到哪里都自带话题。
米迦勒不出意外的看见了莉莉丝。
她正倚在萨麦尔的身边,不知道正在跟撒旦说着什么,咯咯的笑了起来。萨麦尔低头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副很亲密的姿态。
米迦勒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莉莉丝先看见了他,笑容先是一滞。萨麦尔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清米迦勒的瞬间,眼神也深了几分。他自然能够认出“卡罗拉”,八成,萨麦尔也认出了这张皮下的真实身份,沉默的朝旁边退了一步,为米迦勒让出空间。
米迦勒勾唇一笑。
莉莉丝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颈间的项链,最终又回到了他的眼睛。她轻轻的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嘲是叹。
“……真是,难得一见啊。”
某个意义上,这应该是他和莉莉丝在互通身份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见。
米迦勒面无表情:“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着,一时之间竟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的盟友,现在的……勉强算半个共犯?
最后还是莉莉丝先移开视线,抬手,抿了一口酒。
“玩得开心点?”夜之魔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
米迦勒淡淡的回应,“你也是。”
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人群之中。
……
“所以。”直到米迦勒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萨麦尔才转向莉莉丝。
“他又和陛下和好了?”
莉莉丝扯了扯唇角,笑的似乎意味不明,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显而易见,不是吗?”猩红的液体染上她的唇瓣,更添几分妖冶。
“看到他胸口的东西了吗?那可是路西法珍藏了上万年的宝贝,就这么轻易地戴在了他脖子上。”
萨麦尔眼底的光闪了闪。
“你会和陛下离婚吗?”他忽然问。
莉莉丝晃动着酒杯的手一顿,只不过被她掩饰的很好,并未被任何人察觉,随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离婚?哈。”
莉莉丝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不可能。路西法不会同意,魔女一族也需要这层关系在地狱立足。”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也不会因为我,或者他的感情改变。”
“难不成你觉得,米迦勒和路西法,真能像童话里写的那样,摒弃前嫌,不顾一切,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别开玩笑了,萨麦尔。”
她转回视线,重新看向身边的堕天使。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万年的恩怨和一道虚无之界?”
“那是整个光暗对立的格局,是亿万生灵的注视,是早已根植于权力顶端的责任与野心。”
“我知道你要说陛下……行吧,我知道,路西法或许能一时冲动将他强留在地狱,米迦勒或许也会一时心软陪他玩这场旧梦重温的游戏——”
“但然后呢?”
莉莉丝的姿态反而松弛了几分,耸了耸肩。
“路西法对米迦勒,那是求而不得万年,早已变质的执念——我理解吧,他能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意外。”
“不过我想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爱的究竟是现在的米迦勒,还是那个记忆中不曾背叛他,完全属于他的天使?他想要的究竟是爱,还是占有那个人?他自己恐怕都分不清了。”
“萨麦尔,这根本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