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更加难以收拾,对玛门也绝无好处。
路西法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另一侧的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早在路西法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滚。”
路西法只吐出一个字。
阿斯蒙蒂斯如蒙大赦,连一秒钟都不敢多待,更不敢多看玛门或米迦勒一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还顺手关了门。
米迦勒:……
“咔哒。”
门被关上的响声过后,房间里彻底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只剩下米迦勒和路西法两人。
米迦勒依旧维持着靠在床边的姿势,甚至没有去整理被玛门和阿斯蒙蒂斯扯得有些凌乱的长袍。他很自然的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路西法。
紫色的瞳孔里神情很淡。
一个平静,一个压抑。
“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西法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着寒意,“我离开这一会儿,你这里倒是很热闹。”
米迦勒极轻的笑了一下,“是啊,托你的福。你的好儿子和好下属,都很热情。”
这态度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路西法周身的低气压又沉了几分,撑在米迦勒身边床柱上的手背青筋凸显。他逼近一步,几乎把米迦勒压在了后面的墙上。
“米迦勒,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任谁都能看出魔王的怒火,“还是你觉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容忍?”
“容忍?”
米迦勒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蓝色的眼睛里终于荡开了一点真实的波光,但那毫无疑问的,更加讽刺。
“路西法,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用上‘容忍’这个词了?”
“你和我,谁又真正容忍过谁?”
“玛门是你的儿子,阿斯蒙蒂斯是你的臣子。他们能进来,难道不是你的默许?或者说,你这万魔殿,本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可言。”
米迦勒的语气很平淡,“你在我这里追究他们对我的热情,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的人。”
路西法冷冷的盯着他:“所以,是我的错?”
“我可没这么说。”
米迦勒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整个天使都是一副放松的模样,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不在意。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动怒。”
天使坦然的迎上路西法死死盯住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婉转的刺进了对方最痛的地方。
“你知道我们注定是陌路。就算没有阿斯蒙蒂斯和玛门,我在天堂也有别的人。”
“梅丹佐,拉斐尔,你计较得过来吗?你又以什么身份来计较?”
路西法脸上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以什么身份?”
米迦勒能够看得清他眼底的疯狂。魔王伸手捏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几乎能够压碎他的骨头。
“米迦勒,就在不久之前,你才对我说过爱!你说你爱我!”
“难道你说完这些话,就可以转身就投入别人的怀抱?甚至是我儿子,我下属的怀抱?!”
那是一种即将毁灭一切的绝望和疯狂。
米迦勒被他掐的生疼,痛感一阵阵的往上冲,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扩大了些,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蓝色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寒冷而漠然。
“是啊,我说过。”
米迦勒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的犹豫,“我爱你,路西法。关于这一点,我从未否认过。”
他如此直白的承认了他的爱意,反而让路西法怔了一瞬,手上的力度下意识的松了半分。
“但是,路西法,”米迦勒微微的笑着,“爱你不是我的全部。从来都不是。”
“我的生命里,不只有爱情。”
“我还有天堂,有责任,有我的家庭和朋友,有我必须守护的东西。”
“我爱你,但这不代表我属于你,更不代表我会为你放弃所有,困在你身边,成为你独占的所有物。”
他的目光移到路西法的脸上,笑吟吟的,淡淡的嘲弄着。
“就像刚才,他们的靠近让我愉悦,我为什么不接受?身体的欢愉和内心的爱,对我来说,并不总是绑在一起的。”
“你难道今天,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